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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商場，媽媽走最前麵。

妹妹挽著她胳膊，而我落在後麵半步。

她們輕車熟路拐進一家服裝店，櫃姐笑得很熱情：

“蘇太太又來給時安挑衣服啦？”

妹妹搶先回答：

“是啊，這次還帶了姐姐呢。”

櫃姐這才看見我：

“哦，您還有個女兒啊？”

“剛從老家接回來的吧，還是時安洋氣！”

媽媽一如既往沒有維護我，而是笑了笑：

“對呀，我們時安以後要當大網紅的，肯定精致些。”

我全程在旁邊看著。

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不該出來。

妹妹被誇的很開心，一件一件試著，媽媽不斷肯定。

最終，拿好了三條裙子。

就在準備出大門的時候，媽媽才想起了我。

她似乎有些愧疚：

“時慕啊，這家店的衣服不太適合你，等下家店你挑一些喜歡的，媽媽買單。”

我點了點頭，沒多說。

到了隔壁，媽媽攛掇著，讓我去試衣服。

平常我買的衣服一向廉價。

因為沒有生活費，全都是自己兼職賺錢。

於是我思來想去，還是拿了較便宜的衣服。

幾件純色毛衣，運動褲，加起來不到五百。

妹妹也拿了五六件，最便宜的吊牌1280。

收銀台，媽媽掏卡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

“哎呀，這張卡限額了。”

她猶豫片刻，還是對我說：

“時慕，要不這次你看上的自己買吧，反正你大人了。”

這時，櫃姐笑著遞給我收款碼。

見我遲遲不付款，後麵排隊的人也不耐煩地瞪著我。

我打開手機銀行，看了餘額。

隻有三千塊。

去南城雖然免學費，但還要路費、生活費。

我算了一下，實在是買不起了。

於是把衣服放了回去：

“不用了，我夠穿。”

櫃姐翻了個白眼，“哦”了一聲。

妹妹立刻挽住我：

“姐姐別介意呀，媽最近手頭緊，回頭我賺錢了給你買。”

她嗓音很甜軟，周圍人聽了，開始指指點點：

“這姐姐也太不懂事了。”

“就是啊，真丟臉，還不如她妹妹。”

而媽媽依然無視這些聲音，幫妹妹結了賬。

我深吸一口氣，預想之中的酸澀卻並沒傳來。

也是，一直這樣，我早該想到了。

買完東西，媽媽輕聲開口：

“行了，下次再帶你出來買幾件衣服吧。”

又是下次。

我點點頭，“知道了。”

電梯口，我正準備跟著她們進去。

可媽媽卻有些尷尬地看著我：

“時安，不是我不想帶你。”

“主要這個VIP直梯卡，是商場和網紅機構的合作，隻允許時安帶一個人。”

“你就坐大眾電梯吧，七樓見。”

電梯門合上之前，時安衝我擺了擺手：

“姐姐，你快點啊，我餓了。”

我站在普通電梯口，等了三趟，才擠上去。

到六樓的時候，電梯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眼看著要到七樓了。

忽然，電梯猛地一沉，開始往下墜。

速度越來越快，數字屏上的樓層從七跳到六，一直到負一。

巨大的失重感讓我滿身冷汗。

在信號消失之前，我本能地撥了媽媽的號碼。

響了十幾秒，無人接聽。

我忽然想起來，媽媽早就給我開了免打擾。

我輕笑一聲，心底最後一點火，也徹底熄滅了。

信號斷了。

頭頂的燈閃了兩下，也滅了。

我按著電梯裏的求救按鈕，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我的幽閉恐懼症犯了。

小時候玩耍時，妹妹把我關在地下室整整兩天。

從此，我怕黑，怕密閉空間。

大學時候兼職做家教，經常需要坐電梯。

我就打媽媽的電話，讓她陪著我進電梯。

後來她說麻煩，就給我的電話開了免打擾。

我蹲下來，努力不看周圍，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不知過了多久，我還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