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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調令，我拿著介紹信住進了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

剛安頓好，樓下傳達室的大爺喊我接電話。

是廠裏的同事打來的。

“南意，你快看柳文遠今天在廠報上發的文章！”

我下樓買了一份廠報。

副刊上，柳文遠發了一首酸腐的散文詩。

配圖正是昨天那張三人結婚照。

照片裏，他和陸晚舟站在中央，笑得甜蜜。

而我被惡意裁剪掉了一半，隻露出一個模糊的肩膀。

文章裏寫著：“有些位置，不是站進去就算擁有。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偏愛，我的知己。”

廠裏早就傳開了。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柳幹事才是新郎官呢。”

“陸主任對柳文遠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我看著這些刺眼的鉛字，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裏。

沒有憤怒，隻有徹骨的寒冷。

我將報紙疊好收進包裏，然後去了供銷社。

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我看到他們正頭靠著頭，吃著同一個鋁飯盒裏的紅燒肉。

陸晚舟夾起一塊瘦肉，自然地喂進柳文遠嘴裏。

看到我進來，她筷子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她迅速抽回手，拿出手絹擦了擦手。

我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柳文遠的手上。

那枚承載著我所有心意的金戒指，依然明晃晃地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上沾滿了紅油，顯得格外刺眼。

“吃東西不知道注意點嗎？”我冷冷地看著他那隻手。

柳文遠無辜地眨了眨眼，隨意在衣服上蹭了蹭。

“手指太腫了，還是摘不下來。南意，弄臟了你不會介意吧？”

陸晚舟皺起眉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袒護。

“不就是沾了點油嗎？等他手消腫了摘下來，拿去洗洗不就行了。”

“你今天跑過來，就是為了這點小事興師問罪？”

我拿出那份廠報，拍在她的辦公桌上。

“讓他去廣播站公開澄清。”

陸晚舟掃了一眼報紙，不以為意地推開。

“文遠就是發發文學感慨，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他身體不好，幫了我們那麼多，發張照片怎麼了？”

同樣的話，以前她也說過。隻是那次她為了維護我，把開玩笑的同事大罵了一頓。

現在，她卻成了帶頭踐踏我尊嚴的人。

我收回報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陸晚舟，我們推遲婚禮吧。”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柳文遠捂著嘴，裝出一副震驚的樣子。

陸晚舟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南意，你是不是瘋了？請柬都發給廠領導了，你現在跟我說推遲婚禮？”

“你以為拿婚禮要挾我，我就會慣著你這大男子主義的臭脾氣嗎？”

她指著門口，厲聲喝道。

“滾出去冷靜一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她暴怒的臉，沒有爭辯，轉身離開了供銷社。

走出大門，我摸了摸口袋裏的特區調令。

還有三天，我就要上火車了。

下午，我收到了托人去廣州代買東西的同事的口信。

“南意啊，你媳婦托我買的那套三百多塊的進口西裝，我帶回來了。不過她說是按柳文遠的尺寸買的，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