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聿最終還是把我帶回了家。
一路上,他沒有說話。
車廂裏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玫瑰被他放在後座,包裝紙摩擦的聲音細細碎碎。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裂開。
快到家時,他忽然開口。
“南梔,你不想結婚,是因為林若棠嗎?”
我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路燈。
“不是。”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
“那是因為我以前做得不夠好?”
我沉默片刻。
“陸承聿,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得像一道題。”
他偏頭看我。
“什麼?”
“不是你哪裏做錯了,改掉就可以重新算分。”
車停在樓下。
陸承聿沒有解安全帶。
他看著前方,聲音壓得很低。
“我知道我以前忽略你太多。”
“以後不會了。”
又是以後。
曾經我最喜歡聽他說以後。
以後我們去冰島看極光。
以後我們養一隻貓。
以後等你不忙了,陪我去海邊住一陣。
好像每個以後,都是我們對未來的期許。
可後來我發現,他給我的以後,永遠可以被林若棠的一個電話打斷。
我解開安全帶。
“陸承聿,我以前真的很想嫁給你。”
他像是被這句話刺了一下,猛地轉過頭。
“以前?”
我推開車門,下車。
他很快追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剛好碰到那處傷。
我疼得皺了下眉。
陸承聿立刻鬆手,臉色瞬間白了。
“對不起。”
我把手收回袖子裏。
“你看,你現在連碰我都是先害怕我。”
他的喉結滾了滾。
“我隻是怕你疼。”
“可是陸承聿,我最疼的時候,你不在。”
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吹得他手裏的玫瑰輕輕發抖。
他聲音沙啞。
“那晚我不知道你會......”
他沒說下去。
“你不知道我會真的撐不住。”
“所以你可以掛我的電話,可以關機,可以陪著林若棠到天亮。”
陸承聿眼底紅了一圈。
“我和她已經斷了。她以後不會再出現在我們之間。”
我點點頭。
“可她出現過,我也做不到失憶。”
他怔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她出現過太多次了。”
“你現在把她趕走,也沒有用了。”
“那些時候的我,回不來了。”
陸承聿很久沒有說話。
樓道燈忽然滅了,四周暗下來。
他站在陰影裏,像終於意識到自己抓不住什麼。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林若棠。
陸承聿幾乎沒有猶豫,按了掛斷。
又響。
他再次掛斷。
第三次響起時,他直接把手機摔在牆上。
機身砸到地麵,屏幕碎裂,鈴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身看我,聲音發顫。
“這樣夠了嗎?”
我看著那部碎掉的手機,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陸承聿,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要的,不是她不能再給你打電話。”
“是我已經不想再等你了。”
說完,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麵前。
那是我下午離開婚紗店前,讓律師發來的解除婚約協議。
陸承聿低頭看清封麵上的字,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說:“婚禮取消吧。”
“明天我會搬走。”
他猛地抬眼,眼底是我從沒見過的慌亂。
“沈南梔。”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