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光把祠堂照得亮如白晝。
寧宗明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楚楚,還有滾落在她腳邊的銅燭台。
“楚楚!”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將楚楚抱進懷裏。
楚楚渾身發抖。
“舅舅,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看表姐......”
她虛弱地喘息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我隻是怕她餓著,給她送些吃的。”
“可她......她怪我弄丟了她的鳥......”
寧宗明的目光落在供桌上的食盒裏。
那隻被拔光毛的死鳥赫然在目。
他額頭的青筋猛地跳動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是她自己砸的頭。”
我指著楚楚。
“也是她殺了我的鳥,放進食盒裏帶來刺激我。”
寧宗明怒極反笑。
“她自己砸自己?”
“她圖什麼?圖把自己的臉毀了,再把頭砸破?”
“寧舒,你撒謊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翠柳跪在旁邊,哭天搶地。
“國公爺,奴婢親眼看見大小姐拿著燭台砸向表小姐。”
“大小姐還說,要讓表小姐給那隻死鳥償命啊!”
瘸腿鴿子在房梁上焦急地亂轉。
“咕咕,她撒謊,是那個壞女人自己砸的。”
我沒有理會翠柳。
我看著寧宗明。
“爹,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事實。”
“你可以問問門外的婆子,楚楚進來的時候,食盒是誰提著的。”
寧宗明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守門的兩個婆子。
婆子對視一眼,支支吾吾。
“回......回老爺,是表小姐自己提著的。”
楚楚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她反應極快。
“舅舅,是我提著的。”
“我怕下人毛手毛腳,弄壞了給表姐的糕點。”
“我不知道裏麵為什麼有一隻死鳥......”
她驚恐地縮進寧宗明懷裏。
“是不是......是不是表姐身邊的那些妖邪之物幹的?”
妖邪之物。
這四個字戳中了寧宗明最脆弱的神經。
他一向厭惡我身邊那些趕不走的鳥。
覺得它們晦氣,招惹邪祟。
“夠了!”
寧宗明厲喝一聲。
他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徹底沒有了溫度。
“心腸歹毒,還滿口謊言。”
“寧國公府容不下你這種妖孽。”
他站起身,把楚楚交給旁邊的婆子。
“夫人去城外上香回來了,去請夫人來。”
娘來了,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臉色蒼白。
看到祠堂裏的慘狀,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爺,這是怎麼了?”
寧宗明指著我。
“你問問你的好女兒!”
“她不僅抓花了楚楚的臉,剛才還想拿燭台砸死她!”
娘震驚地看著我。
“舒兒,你......”
“我沒有。”
我看著娘。
這是我最後的希望。
“娘,是楚楚自己砸的,她殺了阿黃。”
娘的目光落在那個食盒上,看清了裏麵的死鳥。
她後退了一步,捂住口鼻。
“舒兒,你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是對那隻死鳥,對我這個“怪胎”的恐懼。
我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底慢慢冷卻。
“娘,你也不信我?”
娘別過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老爺,舒兒她......她可能是被什麼東西魘住了。”
“不如請個道士來家裏做場法事吧。”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為我開脫,卻坐實了我“妖邪”的罪名。
寧宗明冷笑一聲。
“做法事?”
“我看她是沒救了。”
他轉過頭,看著門外的夜色。
“送去清虛觀吧。”
“這孩子,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