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南敘今晚並沒有回來。
到次日清晨。
我才在宋梨的社交動態裏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原來去看日出了。
我有些失神。
看日出,我從前也提過。
隻是陸南敘總會擰眉,用無奈又夾雜著鄙夷的語氣說。
“這種純浪費時間毫無意義的事情,少做。”
我甚至都記得。
提出那天,是我連軸轉了一個月的心外科,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天假期。
可在他的眼裏,依舊覺得我在浪費時間。
如今。
卻帶著連一台手術都沒做過的宋梨去看日出。
我隨手點了個讚,神情嘲弄。
沒管他們的破事了。
我回家,給爸爸說了成為無國界醫生的事情。
他滿是皺紋的眼睛充斥著心疼,“你想去就去,爸爸想你了,自然會給你打電話。”
他說著掏出手機。
老花眼在手機上努力看清每一個字,找到‘視頻電話’後指給我看。
“連打視頻,隔壁家小虎子都已經教會我了。”
我眼眶發酸,重重點頭。
想著要走了。
就帶爸爸去了市裏,和他吃頓飯。
隻是沒想到。
我和他們兩人就這麼有緣,這偌大的北京城,吃個飯都能碰到。
陸南敘看到我的時候。
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畢竟,他放著我這個女朋友和老丈人不管。
身邊跟著的,是他媽,和宋梨母女。
陸夫人沒上前招呼,我知道她向來不喜歡我,更不喜歡我沒背景的父親。
倒是宋母。
她扯起嗓子,聲音拔高。
“小陸啊,這就是你那不懂事逃婚的老婆?”
她鄙夷的眼神從上到下掃射著我和我爸,隨後癟癟嘴。
“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不體麵。”
我攥緊手。
看著被諷刺得不知所措的爸爸,心疼的怒火瞬間燒起來,嘲諷了回去。
“我再上不得台麵,也比你能教出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女兒要強得多。”
宋母一噎。
“你!你簡直放肆!”
說著竟然就要上前扇我一耳光。
我下意識閉眼。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來。
睜開眼後,怔住了。
看著擋在我身前身形有些佝僂的寬厚背脊,我一陣鼻酸。
是爸爸。
那個唯唯諾諾了一輩子的人直接擒住宋母的手,把她甩到地上。
“敢動我女兒試試!”
“媽!”
宋梨尖叫一聲,急忙上前攙扶起狼狽跌倒在地上的宋母,眼淚直流。
“媽媽你沒事吧?”
宋母揉著腰一直叫,揚言要報警。
而陸南敘,他沒有幫我,而是看著我爸爸說。
“您過分了。”
我呼吸一窒。
強烈的屈辱和苦澀席卷而來,但被我生生忍住了。
警察來了。
我把爸爸護在身後。
陸南敘深吸一口氣,麵無表情地說。
“蒲雨,你父親傷了人,必須好好反省。”
我嗓子有些疼。
從喉嚨裏擠出質問,“可你不知道原因嗎?是因為宋梨的媽媽先動手。”
他眉頭壓低。
“但現在的情況是,小梨的媽媽受傷了,你和你爸都好好的不是嗎?”
他抿唇上前,垂眸看我。
神情有些複雜。
“最多拘留一天而已,別任性了,也別逼我。”
我半步沒退。
可是袖口被人拉了下,是爸爸。
他帶著給我添了麻煩的愧疚,“小雨,一天而已,你別擔心。”
我咬緊牙關。
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
陸南敘歎了口氣。
“明早我親自接叔叔回來。”
我抬眼看他。
眼底的悲傷和怨怪都藏了起來,隻剩下無盡的失望。
“不必了。”
“我們也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