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漸漸回籠。
溫亦玫動了動幹裂的嘴唇,下意識呢喃,“沈敘......”
“喲,醒了。”耳邊傳來林薇的譏誚。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溫超模,也學會示弱討好了,不過,你以為這樣敘哥就會對你回心轉意嗎?”
溫亦玫連眼皮都懶得掀開。
“出去。”
“那怎麼行,我答應了敘哥,要好好照顧你的。”
林薇端起一碗黑色的藥汁,捏住溫亦玫的下巴,粗暴地往她嘴裏灌去。
酸臭的味道讓溫亦玫忍不住幹嘔,她虛弱地抬起手,想要擋住抵在唇邊的藥碗。手指剛碰到碗沿,林薇突然尖叫一聲,誇張地向後摔去。
嘩啦——
滾燙的藥汁盡數潑在溫亦玫身上。
“怎麼了!”沈敘猛地推開房門,徑直衝向倒在地上的林薇。
林薇順著他的動作起身,卻在腳尖沾地時驚呼一聲,“好痛......”
她的眼眶迅速泛紅。
“亦玫姐,你明知腿對模特來說多重要......你再不喜歡我,也不能毀了我啊!”
沈敘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失望地盯著溫亦玫。
“我以為你隻是脾氣傲了點,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惡毒!”
“你就這麼信她?”
對上溫亦玫寂若死灰的雙眼,沈敘心中閃過一絲沒來由的不安,難道是他誤會了......
他僅猶豫了一瞬,就被林薇的啜泣打斷。
“敘哥,我崴了腳,明天的選拔賽怎麼辦......”
他顧不得思考,心疼地將人打橫抱起,“不辦了,你直接當選。”
林薇終於破涕為笑。
她靠在沈敘懷裏,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敘哥,亦玫姐好像不想讓我照顧......”
沈敘冷笑一聲,“有人照顧都不願意,那就讓她自生自滅。”
溫亦玫被扔回了傭人房。
夜裏,她再次發起高燒。
她蜷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最後是受過她恩惠的女傭看不下去,偷偷放進去一個藥箱。
昏沉間不知過了多久。當高燒褪去,傷口結痂,她終於可以勉強活動時,離七天的期限,隻剩最後三天。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薇踩著高跟,從包裏抽出厚厚一遝鈔票。
“雖然花沒摘幹淨,不過看你這麼可憐,就多賞你一點吧。”
她指尖一鬆,紅色的鈔票紛紛揚揚撒了一地。
“哎呀,手滑。”林薇嬌笑一聲。“你慢慢撿吧,我要出門啦,敘哥為了補償我受的傷,今天讓我隨便刷他的卡呢~”
她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嘴角,“亦玫姐加油哦,可能還會有轉機呢......”
兩人的說笑聲漸漸遠去,溫亦玫默默彎下腰,將地上的鈔票一張張撿起。
她賣掉了所有的包包、首飾、名下的公寓和車,又拉下臉找還算相熟的人借了一圈。
還是差兩千萬。
就在她一籌莫展時,一封郵件彈出。
是一個內衣品牌的廣告邀約,導演的名字有些眼熟。最重要的是,對方開了一千萬。
放在以前,這種合作連遞到她麵前的資格都沒有,可現在,她沒得選。
確定拍攝方案沒有問題後,她馬上同意了。
拍攝定在第二天,溫亦玫準時抵達影棚,可工作人員把服裝扔過來後,她臉色徹底變了。
那根本不是方案上的普通內衣,而是幾件設計低俗,堪堪遮住三點的情趣內衣。
溫亦玫轉身要走,卻發現影棚的門被鎖上了,角落的攝像機也亮起了紅燈,直直對著她。
“溫小姐,來都來了,急什麼?”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近,麵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
溫亦玫後退了一步,“你要幹什麼?”
“怎麼這副表情,不是林薇介紹你來的嗎?”
溫亦玫終於明白過來,他就是林薇畫展那天說過的導演......
“念在你沒有拍這個的經驗,我親自來教教你......”他猥瑣地打量著溫亦玫,手直直朝她胸前摸來。
溫亦玫慌忙後退,直到後腰抵上化妝台,再無退路。
看著撲來的男人,她眼神一狠,抄起台邊的銅像擺件,沒有絲毫猶豫地向他頭上砸去。
“啊!”
慘叫聲響徹影棚。
最後,錢沒賺到,溫亦玫還被迫賠了醫療費。
她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怔怔地看著銀行卡餘額。醫院慘白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孤立無援,令人窒息的絕望鋪天蓋地湧來。
還能怎麼辦......
她知道,隻要她肯咽下委屈放下尊嚴去求沈敘,眼前所有困局都會瞬間煙消雲散。
可是憑什麼?她憑什麼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搖尾乞憐?
溫亦玫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不,她還有最後一條路。
那是她在這個踩高捧低的名利場裏,唯一能攥在掌心的最後一點溫暖與慰藉。
當溫亦玫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最後一絲鮮活的溫度,徹徹底底冷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