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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繼續往上翻著聊天記錄。

三個月前,姨媽給她發過一串電話號碼。

【這是春禾現在的號碼,一直沒換。你要想她,就自己打。】

我媽沒有回複。

過了些天,姨媽又發來一個小區的名字。

【春禾前年在這裏買了房。具體住哪棟我沒問,你要是真想去,我陪你。】

這一次,我媽回了。

【別再給我發這些。她不會想見我。】

姨媽問:

【你都沒有問過她,怎麼知道她不想見你?】

我媽沒有再回消息。

聊天記錄還在往上延伸。

姐姐的丈夫做工程,常年出差;姐姐的女兒上重點初中,數學比英語好。

這些事,我媽全都知道。

姨媽每隔幾個月就會發一張照片。

公司年會、孩子生日、春節聚餐。

我媽很少回複表情,隻會問:

【她是不是又瘦了?】

【現在工資多少?】

【婆家對她好不好?】

每次問完,最後一句都是:

【別讓她知道是我問的。】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繼續往上翻。

一段去年的對話停在屏幕上。

姨媽問她:

【春禾十六歲給你打過電話,是建國接的。你當時就在旁邊,為什麼不出聲?】

我媽隔了很久才回複:

【那時候不方便。】

我的手機在桌角響了。

是我媽從醫院打來的電話。

“拿件衣服怎麼這麼久?”

我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說話:“媽,你一直知道姐姐在哪兒。”

那頭靜了兩秒。

“你動我平板了?”

“你還知道她公司的地址。”

“我問問怎麼了?她是我生的,我不能問?”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聯係?”

她的聲音立刻尖了起來:“我聯係了!她爸不讓,她自己也不認我,我還能跪著求她?”

“你打過她現在的號碼嗎?”

她掛斷了電話。

聽著耳邊傳來的嘟嘟聲,看著熄下屏幕的手機。

我沒有再回撥過去,隻是在床頭坐了很久。

我帶著衣服回到醫院的時候,我爸坐在病床邊削蘋果,蘋果皮一截長一截短,全掉在了垃圾桶外麵。

我媽正閉著眼裝睡。

我把拍下來的聊天記錄放到我爸麵前。

“姐姐十六歲打來的那通電話,是你接的?”

他手中的正在削蘋果的刀停了下來。

“這麼久的事,誰跟你說的?”

我看向躺在床上的我媽,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們。

“姨媽問過我媽。”

他低頭繼續削,刀刃在果肉上挖出了一道深溝。

“號碼陌生,我以為是推銷。”

“我媽就在旁邊?”

他沒有抬頭:“她聽見了。”

“那你為什麼說打錯了?”

病房裏很安靜,靜得能聽到所有人的呼吸聲。

我爸把蘋果皮撿起來,放進垃圾桶。

“她說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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