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輾轉反側,夢裏不停出現女兒白皙的小臉。
她甜甜地叫她媽媽說好想她,突然又委屈地問她爸爸在哪裏,怎麼不來看她。
女兒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她伸手去抓卻怎麼也抓不到。
慌亂驚懼間,沈霜微崩潰醒來,痛得心口都在滴血。
女兒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她接起來,說是還有些遺物留在班上,讓她去取。
沈霜微應下,拖著沉重的心情驅車前往幼兒園。
女兒班主任遞給她幾張畫,上麵畫著他們一家三口,還寫著希望爸爸多關心她一點。
看著女兒稚嫩的筆跡,沈霜微心底酸脹。
輕車熟路找到女兒的班級,所有小朋友卻緊張地看著她。
沈霜微不明所以,轉頭卻看見黑板上被人畫上一個墳墓。
上麵的墓碑竟然還寫著“野種謝樂言之墓”!
謝樂言,是她女兒的名字。
沈霜微頓時呼吸一滯,整個人控製不住的發抖。
跟在後麵的老師也嚇了一跳,趕緊擦掉黑板,大聲質問:“是哪個小朋友幹的?”
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童裝的男孩站了起來,趾高氣昂道:“我媽媽說了,謝樂言就是野種!”
老師急道:“謝若軒,快跟樂言媽媽道歉。”
男孩梗著脖子嚷嚷:“謝樂言就!是!野!種!”
沈霜微氣憤不已拉住男孩的手腕,將手機上打好的道歉二字遞到他麵前。
她不會容忍任何人侮辱她的女兒,無論是誰,都必須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給她女兒道歉!
這座學校本身就是貴族學校,男孩一看就是家世不低的公子哥,老師誰也惹不起,隻能打電話讓男孩的家長來處理。
辦公室內,沈霜微和男孩僵持了半小時,可她萬萬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謝遊川和薑婼!
男孩看見他們,脊背瞬間硬了幾倍:
“爸爸媽媽,這個臭啞巴欺負我!”
薑婼的臉瞬間蒼白,將孩子拉在自己身後:“微微,你聽我解釋......”
謝遊川卻先一步開口,擲地有聲:“若軒是我的兒子。”
沈霜微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卻聽見他說:
“來的路上已經聽老師說了來龍去脈,孩子的無心之舉罷了,女兒又不是真的出事了,你有必要這樣小題大做?”
沈霜微再也忍不住上前當眾給了謝遊川一巴掌。
薑婼心疼地護住謝遊川:“你怎麼打人啊!”
沈霜微再也忍不下去,紅著眼上前:
“我們的女兒不在了你知道嗎?”
“砰!”
剛剛還好好的男孩驟然倒地,謝遊川連忙抱起男孩往醫院趕。
沈霜微心痛到木然,謝遊川又一次忽略了她。
跟著謝遊川一起到了醫院後,醫生熟練問他:
“這次還是你給孩子輸血嗎?”
謝遊川麻利抬起胳膊:“對,抽我的。”
醫生忍不住讚許,“孩子每次貧血都是你輸血,每次陪護都是到出院為止,你這樣耐心負責的家長不多見。”
沈霜微愣在原地,眼角濕潤。
樂言從出生後就很少有父親的陪伴,連生病謝遊川也從不探望。
女兒每次還笑嘻嘻地安慰她說是爸爸掙錢忙。
原來隻是他所有的耐心和時間都給了別人。
醫生的目光轉向沈霜微時,停頓了一下,斟酌著開口:
“樂言媽媽,您怎麼來了?樂言剛剛入土為安,您要節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