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戀愛三年,我住進了顧景川的家,但卻從來沒能住進他的生活。
他帶另一個女人出席所有公開場合,讓她簽收寄到家裏的快遞,讓她坐在我的副駕駛上,把座椅調到她的角度。
而我的座位永遠是後排右側,因為那個位置離他最遠。
連家裏的密碼鎖都有三個用戶。
用戶是他,用戶2是程念薇,用戶3是我。
每次開門,屏幕上都會顯示“歡迎回家,用戶3”。
像在提醒我的排序。
我還小心翼翼的的問過。
“景川,能不能把密碼鎖的用戶2刪掉?”
當時他正在解袖扣,聞言皺了下眉,甚至沒有抬頭。
“別鬧了!念薇經常來,刪了她多不方便。”
後來我再也沒提過。
因為我已經訂好了去西藏的票,還有三天就要離開了。
.......
顧景川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把他衣櫃裏程念薇的裙子一件一件取下來。
“今晚有個酒會,不回來吃飯。”
“好。”
“你沒什麼事的話,幫我把書房那遝資料整理一下,明天開會用。”
“好。”
他頓了一下,大概覺得我答應得太幹脆了。
“你怎麼了?”
“沒怎麼,在收拾東西。”
“嗯,掛了。”
電話斷了。
我把那條酒紅色的緞麵禮裙疊好,放進收納箱裏。
這是他上周帶程念薇參加公司年會時她穿的,胸口別了一枚古董胸針,和他袖扣是同一套。
照片在財經新聞首頁掛了三天,標題是“顧氏少東攜女伴出席,疑似好事將近”。
我刷到的時候,正在幫他熨第二天要穿的襯衫。
掛燙機冒出的蒸汽模糊了屏幕,我把那行標題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把襯衫掛好,繼續做早飯。
其實早就有征兆了,比那更早。
剛戀愛那陣子,他帶我去過一次酒會。
有人問我是誰,他想了想,說“家裏介紹的朋友”。
朋友。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我一眼,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站得離我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那天我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出門前問他好不好看,他眼睛盯著手機,說“還行”。
後來程念薇回國了,他再也沒有帶我去過任何公開場合。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你又不喜歡那種地方,去了也不自在。
我沒說我不喜歡。
但他替我說了。
衣櫃清空之後,我開始整理床頭櫃。
拉開最下麵的抽屜,裏麵躺著一本拍立得相冊。
封麵上用金色馬克筆寫著“2023夏”。
那是我和他唯一一次一起旅行。
為了那趟旅行,我做了半個月的攻略,從民宿到餐廳到每一天的行程,打印出來厚厚一遝。
他出發前一天才告訴我隻有兩天時間,因為第三天有非常重要的事。
我以為那是我們關係的轉折點,回來後甚至還偷偷量了手指尺寸,以為他會求婚。
沒想到他說的重要的事情,就是程念薇生日到了。
重要到,就算跟我一起出去旅遊,心裏想到還是另外一個人。
以至於我們的旅遊相冊裏一半是風景照,一半是他的單人照。
唯一一張合照是我趁他睡著時偷偷拍的,他的手搭在我肩上,睫毛在陽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子。
那張照片被我洗了兩份,一份放在他錢包裏,一份放在自己手機殼後麵。
他的那份,後來被程念薇看見了。
她笑著問:“這是誰啊?拍得還挺好看。”
他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隨手拍的。”
他從她手裏把照片拿過去,看了一眼,像丟一張廢紙一樣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在三米外站著,手裏端著剛切好的水果。
他抬頭看到我,沒有解釋,隻是說“水果放那兒吧”。
後來我趁他不注意,把那張照片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
照片上沾了咖啡漬,正好蓋住了他的半張臉。
我從相冊裏抽出那張合照,翻到背麵。
上麵是我寫的字“希望每年夏天都這樣”。
日期是兩年前的七月。
現在我在那行字下麵加了一句:“不會再有了。”
然後把照片扔進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