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驚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絆倒了一樣,直挺挺地朝老太監撲了過去。
老太監顯然沒料到我會有這一出,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我雙手死死扣住那沉重的銅盆邊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上一掀!
“嘩啦啦!”
整盆加了料的“紅顏枯”,連水帶花瓣,劈頭蓋臉地全扣在了老太監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啊啊啊啊!”
老太監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丟下銅盆,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指縫間白煙滋滋冒出,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皮肉焦臭味。
不過眨眼的功夫,他那張臉就爛成了一團血肉模糊、慘不忍睹的爛泥,連五官都分不清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老太監痛苦的哀嚎。
原本還在捂著胸口哭喊的蘇婉兒,看到這一幕,連哭都忘了,打了個響亮的嗝,兩眼一翻,直接嚇得暈死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太後的臉色鐵青一片,嘴唇發紫,指著我的手哆嗦得像是在風中淩亂的樹葉。
“你......你......你反了......”
我利索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驚魂未定、楚楚可憐的樣子。
“太後娘娘,您宮裏的奴才手腳也太不幹淨了吧!居然在水中做手腳想要害臣妾,臣妾一身賤肉傷了倒是無妨,若是什麼時候歹人要對皇上下手,娘娘豈不是平白背負弑君謀國的汙名?”
我歎了口氣,繼續朗聲背誦:“《女誡》有雲,治家之道,在於嚴明。太後娘娘您貴為後宮之主,卻連個端水的奴才都管教不好,臣妾真是替陛下、替大淵的江山社稷擔憂啊!”
我這一頓連珠炮般地輸出,直接把太後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烤。
太後的確想要大權獨攬,但總得師出有名,不然舉國上下還不知如何評判。
太後瞪大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咯”的一聲,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太後暈倒了!快傳太醫!”
“快!掐人中!”
整個慈寧宮瞬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蕭凜站在這一片兵荒馬亂中,身姿挺拔,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了昨晚掐我脖子時的嫌惡與防備,反而多了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異彩,甚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衝他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地比劃了三個字:
“我牛麼?”
他微微一怔,隨後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個極度好看的弧度。
這狗皇帝笑起來,還真挺要命的。
回宮後,蕭凜隨手揮退了殿內伺候的宮人,厚重的殿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地注視著我,半晌,薄唇輕啟:“朕倒是小瞧你了。”
我毫不客氣地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地揉著酸痛的肩膀,扯了扯嘴角:“陛下滿意就好,臣妾這是個打工仔,一切不過是為了保住項上人頭罷了。”
蕭凜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轉身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前,大袖一揮,鋪開了一張泛黃的羊皮地圖。
“既然你已經上了朕的這條船,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朱砂紅點上,語氣中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冷厲:“朕正在暗中聯絡鎮北大將軍,以及朝中誓死效忠皇室的忠義之臣。隻要時機成熟,朕便能將外戚勢力連根拔起,一舉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