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後,大婚。
我被一群膀大腰圓的嬤嬤按在梳妝台前,像個木偶一樣折騰了整整一天。
開臉、絞麵、上妝,一層又一層的繁瑣服飾勒得我喘不過氣。
頂著那頂鑲滿東珠、足足有十幾斤重的鳳冠,我覺得自己的頸椎病都要發作了。
繁瑣的皇家禮節讓我生不如死,我一邊在心裏瘋狂問候太後的祖宗十八代,一邊暗自發愁。
我,一個下麵空空如也、連個作案工具都沒有的男扮女裝假太監。
他,一個恐女到生理性幹嘔的傀儡皇帝。
今晚這要命的洞房到底要怎麼圓?
老妖婆擺明了是要抓我們的把柄,要是今晚露了餡,欺君之罪加身,我這顆如花似玉的腦袋可就真保不住了。
新房內,龍鳳紅燭搖曳,劈啪作響。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蕭凜帶著一身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手裏拿著一杆金秤,毫不溫柔地一把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空氣中沒有半分新婚夫妻的含情脈脈。
隻有殺氣騰騰。
“安分守己,別給朕耍花樣。”他壓低聲音,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仿佛我不是他的新娘,而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剛想翻個白眼吐槽他幾句,餘光卻瞥見窗外糊著的明紙上,悄無聲息地閃過幾道黑影。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連頭皮都炸開了,趕緊瘋狂給他使眼色,用氣聲說道:“陛下,窗外......”
蕭凜眼神一凜,順著我的目光瞥去,顯然也察覺到了外頭的異樣。
那是太後派來的四個資深老嬤嬤。她們此刻正像四隻肥碩的壁虎一樣,死死貼在門窗上聽牆角,恨不得把耳朵塞進門縫裏。
我壓低聲音,急得直拍大腿:“陛下,做戲做全套,您倒是趕緊弄出點動靜來啊!不然咱們都得玩完!”
蕭凜僵在原地,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讓他這個高高在上且從未經曆過男女之事的君王,去製造那種難以啟齒的動靜?
他自恃身份,根本拉不下那個臉!
更別提他一碰到女人就惡心想吐,連裝都不知道怎麼裝。
門外傳來嬤嬤壓低的竊竊私語。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連個衣物摩擦的聲兒都沒聽見。”
“莫非傳言是真的......陛下他真的是那方麵不行?”
眼看就要穿幫,我急中生智,一咬牙一閉眼。
不管了,拚了!為了保命,臉算什麼東西!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那張結實的黃花梨拔步床的床柱,使出吃奶的力氣開始瘋狂搖晃。
“嘎吱——嘎吱——砰砰砰!”
床架發出劇烈而有節奏的撞擊聲。我一邊搖,一邊清了清嗓子,扯開嗓門開始自導自演。
“啊......陛下......您輕點......臣妾受不住了呀。”
為了逼真,我還時不時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製造出清脆的“啪啪”聲。我拿出畢生看過的狗血劇經驗,叫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嬌媚入骨、誇張做作。
蕭凜站在一旁,徹底石化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俊臉上,此刻青一陣白一陣,耳根子紅得滴血,簡直羞憤欲絕。
“你......你不知廉恥!”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我一邊奮力搖床,一邊衝他擠眉弄眼,用口型瘋狂暗示:“陛下,別愣著啊!砸東西!說話啊!”
蕭凜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在做著極大的心理建設。
最終,為了不被太後抓住把柄,他屈辱地閉了閉眼,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瓷片碎了一地。
“美人,朕今日定要讓你求饒。”
切,好爛的台詞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