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內,此刻恍如人間煉獄。
往日奢華的寢殿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
波斯地毯上鋪滿摔碎的湯碗和藥渣,宮女們跪在角落,連頭都不敢抬。
我被禦林軍押進殿門。
蕭景珩穿著明黃色常服,站在拔步床前,臉色陰沉。
床榻上,沈明姝披頭散發地躺著。
她引以為傲的纖細腰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高隆起的腹部。
肚皮薄得近乎透明,依稀能看見許多東西在裏麵蠕動頂撞。
“皇上,臣妾好痛......”
沈明姝抓著錦被哀號。
太醫院眾人跪在床前,汗如雨下。
張太醫抖著手收回診脈的紅線,連連磕頭。
“微臣無能,娘娘這脈象實在匪夷所思。”
“絕非中毒,倒像是多胎之象,每道脈搏都強勁有力,隨時可能臨盆!”
蕭景珩一腳踹翻他。
“愛妃求子多年,太醫院從未診出喜脈,怎麼可能一夜之間突然臨盆?”
“這肚子頃刻間脹成這樣,裏麵懷的難道真是妖怪不成!”
他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地射向我。
“薑氏,你這毒婦!”
“朕念在往日情分留你一命,你竟敢用邪術謀害貴妃!”
“交出解藥,朕留你全屍!”
我沒有下跪,反而輕笑一聲。
“皇上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貴妃娘娘求子多年,又說喜歡生養,要把我的孩子記在名下,我感念她的恩德,特意向上天祈福,祝她多子多福。”
“如今願望成真,皇上怎麼反倒要殺我?”
蕭景珩被我的態度激怒,一把抽出牆上的長劍。
劍尖劃破我的脖頸,滲出一絲血珠。
“死不悔改,來人,將這妖女拖出去淩遲處死!”
“慢著!”
沈明姝掙紮著坐起來。
她滿頭大汗,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皇上,不能就這麼便宜了她!”
“張太醫說過,中了南疆邪蠱,必須用施蠱者的心頭血作藥引。”
“臣妾要她的心頭血,臣妾要親眼看著她被開膛破肚!”
蕭景珩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冷酷地點頭。
“準。”
張太醫隻能從藥箱中取出銀刀,顫顫巍巍地向我走來。
幾個禦林軍按住我的肩膀,迫使我挺直胸膛。
銀刀距離心口越來越近。
我沒有掙紮,反而主動將衣領往下拉了一點。
“這一刀可以下。”
我往前迎了一寸,衝沈明姝笑了笑。
“隻是我得提醒你們一句。”
“娘娘肚子裏裝的,可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百零八道孽果。”
“我活著,它們還能一道一道地出來。”
“我若斷氣,它們便會一擁而上,撕開娘娘的肚皮,自己找路。”
“到時候,太醫院未必收拾得了。”
張太醫手中的銀刀哐當一聲落地。
他連退數步,跌坐在地。
“一......一百零八道?”
滿殿眾人齊齊屏住呼吸。
蕭景珩的劍仍抵在我頸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出來。
“妖言惑眾!”
“世上怎可能有人一胎懷百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笑意更深。
“皇上若不信,大可現在殺了我試試。”
“不過,您最好先湊近些。”
“聽聽貴妃肚子裏,到底是什麼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