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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外的腳步聲亂作一團，更夫的銅鑼被敲得震天響。

劉管事痛得昏死過去，高高隆起的肚皮仍在抽搐。

我沒理會她，轉身走進破屋，找了張結實的木床躺下。

折騰大半宿，凡人的身子確實乏了。

我得養足精神，才能看接下來的大戲。

可這覺注定睡不長久。

不到一炷香，冷宮的大門便被人一腳踹碎。

火把的亮光將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皇帝身邊的禦前總管蘇懷恩帶著一隊禦林軍，殺氣騰騰地衝了進來。

“把這個毒婦拿下！”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將我拖到院子中央。

蘇懷恩拂塵一甩，指尖直逼我的麵門。

“薑氏，你好大的膽子，你究竟在絕子湯裏下了什麼邪物，竟敢謀害貴妃娘娘！”

我掀起眼皮看他。

“蘇總管這話真有意思。”

“絕子湯是貴妃親手端的，藥是你們強灌的，我一個被按在地上的廢人，拿什麼下毒？”

蘇懷恩被噎的一愣，隨即笑了。

“太醫已經查過，貴妃娘娘體內突然多出數道詭異脈象，腹部大如臨盆。”

“不是你心懷怨恨下了蠱毒，還能是誰？”

他一揮手。

“把那個賤婢帶上來！”

一個渾身是血的嬌小身影被侍衛拖進院中，扔在我腳邊。

是原身的貼身宮女翠竹。

她十根手指被夾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連哭喊的力氣都沒了。

“主子......”

翠竹艱難地睜開眼。

“奴婢沒招......奴婢什麼都沒做......”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

我不在乎這具凡胎能活多久，也不在意凡間的榮華富貴。

但我最見不得別人動我身邊的人。

這是神明刻進骨子裏的護短。

“蘇懷恩。”

我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主子的肚子大了，你應該去準備穩婆和尿布，跑來冷宮耀武揚威，是想親身體會生孩子的滋味嗎？”

蘇懷恩勃然大怒，揚手便要扇我。

“放肆！”

“今日雜家先剝了這丫頭的皮，看你交不交解藥！”

他一腳踩在翠竹斷裂的手指上，用力碾壓。

翠竹發出一聲慘叫，徹底昏死過去。

我眼神一冷。

藏在袖口中的一點泥屑悄無聲息地散開，化成一縷陰風，鑽進蘇懷恩衣擺。

他揚起鞭子的動作僵住。

緊接著，他臉色由白轉青，五官驟然扭曲。

“雜家的肚子......”

蘇懷恩扔掉鞭子，雙手捂住小腹，蜷縮在地上。

腹中幾十把鈍刀同時攪動，疼得他在地上翻滾不止。

“有刺客，快護駕！”

周圍的禦林軍麵麵相覷。

我俯視著他，慢悠悠地問。

“蘇總管，這生孩子的滋味如何？”

蘇懷恩疼得翻起白眼，卻仍不忘嘶吼。

“把妖女拖去鳳儀宮，交給皇上發落！”

我彎腰探了探翠竹的鼻息。

她還活著。

於是我直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裙擺。

“不用拖。”

“我自己走。”

既然他們非要把事情鬧大，我就去鳳儀宮，當著所有人的麵，好好給沈明姝接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