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陳煜發了一條消息:“今天晚上的宴會,陪我出席。”
他顯然不知道自己昨晚給他打了電話。
林霜月看著那行字,本能地想回“不去”。
不,她現在不能露出破綻。
如果她現在拒絕或者表現得反常,陳煜一定會察覺。他的目的還沒達到,絕不會就這麼放自己走。
她咬了咬嘴唇,回了一句好。
另一邊,陳煜看到屏幕上的“好”,眉峰微微蹙了一下。
季雲舒注意到他的神色:“怎麼了?”
“......沒什麼。”陳煜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屏幕邊緣。
林霜月以前給他發消息,從來不會隻回一個字。永遠都是一大段話,再加一個她手繪的小太陽表情。
今天卻隻有一個字。
陳煜心裏某處仿佛被一根說不清的刺紮了一下,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他想,應該是林霜月兼職累了。
她最近確實打工太多,為了跟他AA製——這個概念從他腦子裏滑過去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認真算過她到底打了多少份工了。
一百份?差不多。一天三份,全年無休,隻為了兩個人約會的時候她能付得起自己那半。
陳煜皺了皺眉,及時把那點不痛快掐斷了。他想,這些都是她欠季雲舒的。她媽當年搶了雲舒爸爸,讓她過了那麼多年的苦日子,現在林霜月吃點苦,算什麼。
他轉頭對季雲舒說:“明天宴會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季雲舒彎起眼睛靠過來:“我就知道阿煜最疼我。”
晚上的宴會現場,陳煜看著她憔悴的麵容和眼下的烏青,心頭一動,想說些什麼,季雲舒已經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阿煜,那邊有人找你。”
陳煜猶豫片刻,最終隻是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我去跟幾個生意夥伴聊幾句,你在這兒等我。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霜月點點頭,走到大廳最邊緣處站著。
不到五分鐘,幾個端著香檳的女人就圍了上來。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就是林霜月?”
林霜月沒應。
那人笑了一聲:“你媽搶別人男人,你也搶別人男人,果然是一路貨色。”
林霜月攥緊了手裏的酒杯:“你憑什麼說我媽?”
“憑什麼?”另一個女人湊上來,“當年你媽插足季家,季太太帶著女兒孤苦伶仃好幾年,你現在又黏著陳煜不放,雲舒多好的一姑娘被你擠到邊上去了。怎麼,搶男人是你們家傳的手藝?”
林霜月胸口劇烈起伏:“我媽不是小三,是季振華拋棄——”
話沒說完,有人推了她一把:“少在這兒狡辯!”
推搡之間,幾個男人從旁邊圍過來。其中一個咧著嘴,伸手就往她腰上攬:“小美女,勾搭一個男人也是勾搭,不如多勾搭幾個。你這模樣不錯,服侍服侍哥哥們,哥哥讓你吃香的喝辣的。”
林霜月猛地偏身躲開,手裏的紅酒順勢潑了花襯衫一身。
花襯衫罵了一聲“臭婊子不知好歹”,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林霜月耳朵裏嗡地一下,整個人向後踉蹌,後背撞上酒台。
整排酒杯倒下來,香檳紅酒混在一起澆了她滿頭滿臉。
那群人圍著她拳打腳踢,幾腳踹在她肋下和小腹上,她蜷在地上,聽見周圍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
不知過了多久,陳煜的聲音從人群後麵傳過來:“你們在幹嘛!”
那群人立刻退開,陳煜大步上前蹲下來把她抱起來。他的緊緊護著她,聲音裏滿是愧疚:“對不起,霜霜,我來晚了。沒事吧?”
林霜月渾身都在哆嗦,她偏過頭,餘光正好看見領頭的人衝陳煜使了一個眼色,陳煜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原來這又是他策劃好的,她早該料到的。
林霜月慢慢地從陳煜懷裏掙出來:“我想先回去了。”
陳煜察覺到她冷淡的態度,幾不可察地皺起眉:“我送你。”
“不用了。”她沒看他,轉身往門口走。
出了會所,夜風把她吹得打了個寒噤。她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報了老城區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