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是林韻如,我的親生母親。
看見跪在狗盆前的我。
手裏的包包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媽媽快步走過來,一把拂開擋在前麵的二哥。
雙手扶住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看到我手背上大片駭人的水泡時,她眼眶立刻紅了。
“我才出國半個月,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親妹妹的?”
她轉過頭,淩厲的視線掃過三個兒子。
最後定格在大哥傅廷川身上。
林韻如猛地拉開我後背的衣領。
露出肩胛骨長達十幾公分,猙獰的舊疤。
“廷川,你好好看看這道疤!兩年前要不是她替你擋了那一刀,現在沒命的就是你!”
“你這條命是林昔給的,你現在眼睜睜看著她跪在地上吃狗食?”
大哥的視線落在那條醜陋的疤痕上。
瞳孔驟然緊縮。
那次遇襲,我撲到他身前,刀鋒再深一點,就會致命。
我縫了三十多針,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一個星期。
他喉結滾了滾。
腳步不自覺地朝我邁近了半步。
“媽媽......”
傅清羽柔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您不要怪哥哥們,都是我的錯。隻是我不想再瞞著大家了......姐姐那次擋刀,其實是她自己演的苦肉計。”
大哥的腳步猛地頓住。
“清羽,你在胡說什麼?”
媽媽皺起眉頭。
傅清羽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機。
點開一張截圖遞到媽媽麵前。
“這是姐姐的銀行卡流水,兩年前她擋刀住院期間,偷偷給那群拿刀的混混轉了五十萬。如果不是買通他們演戲,為什麼要轉這筆錢?”
“我本來不想說的,怕傷了哥哥們的心。可是看到媽媽這麼誤會他們,我真的不忍心。”
媽媽盯著那張清晰的轉賬記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拿著手機的手指開始發抖,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出聲,隻是安靜地將衣領重新拉好。
喉嚨裏泛起一股苦澀的鐵鏽味。
兩年前那一刀根本不是苦肉計。
是大哥在酒吧喝醉,將一個過路人打成重傷。
對方的家屬為了報複,拿著刀在地下車庫堵他。
我用身體替他扛了刀。
又拿出了我所有的積蓄,私下賠償給對方家屬,求他們放棄起訴。
這一切,我都死死瞞著,沒讓傅廷川沾上一點汙點。
結果現在,這筆封口費,成了我買凶演戲的鐵證。
大哥眼底剛升起的一絲惻隱之心。
在看清轉賬記錄後,瞬間化作了冰冷與厭惡。
他嫌惡地別開視線。
“為了爭寵,連自己的命都能拿來做局。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媽媽眼裏的心疼徹底退去。
她將手機重重地拍在茶幾上。
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陌生人。
“傅林昔,我原以為你隻是流落在外,沒學好規矩,沒想到你骨子裏竟然這麼陰毒虛偽。”
林韻如指著地上的狗盆。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戲,那就把地上的東西吃幹淨。吃完去外麵的暴雨裏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她退後兩步,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以後對外,你隻是傅家的養女,清羽才是我們傅家真正的千金。”
“你不配做我的女兒!”
我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殘渣。
又看了看林韻如冷硬的側臉。
原來,連這最後一點溫暖。
也可以因為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被全盤否定。
我沒有開口解釋一個字。
隻是平靜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殘渣塞進嘴裏。
沙子和已經餿掉的食物,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吞下最後一口,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轉身走進了瓢潑大雨中。
手背的燙傷被雨水衝刷,痛覺已經麻木。
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尖銳的提示音。
【滴。檢測到攻略對象情緒劇烈波動。】
【大哥傅廷川攻略度上漲至百分之九十。】
【二哥傅景深攻略度上漲至百分之九十五。】
【三哥傅斯年攻略度上漲至百分之九十。】
我看著地上的水窪,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原來如此。
我當了三年搖尾乞憐的狗,進度條始終是零。
現在我什麼都不爭了。
像個死物一樣任他們擺布。
連母親的羞辱都照單全收,一句也不反駁。
他們反而開始覺得不自在了。
可惜,太晚了。
我已經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