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風宴上,我才知道鎮國公謝錚為了他的白月光,竟連夜讓人挖開我家祖墳。
他將白月光的生辰八字埋了進去。
被我當場撞破,他卻一臉理直氣壯:
“知鳶,你娘家如今已無男丁,守著龍脈也是浪費,不如借給柔娘,讓她哥哥高中狀元。”
“你放心,她家發達必提攜國公府,我也絕不冷落你。”
我怒急攻心,在與他拉扯間,傳家玉佩重重磕在墓碑上,瞬間碎裂。
玉佩中溢出一團紅光,裏麵竟浮現出我十年後的慘狀。
我看到自己因護祖墳被休,流落街頭被野狗咬死。
幻境中破衣爛衫的我衝我冷笑道,
“寧知鳶,別攔他!讓他埋!”
“祖墳裏的龍脈早就成了吞噬血親的煞脈,誰敢借運,不出三年必遭滅門之禍!”
“等柔娘全家死絕,大理寺抄家時,免死金牌和丹書鐵券就是你的!”
光芒驟然碎裂,我跌坐在泥濘中。
看著謝錚護著白月光的模樣,我擦去嘴角的血跡,笑出了聲。
“好,我不僅借運,我還親自幫你們填土。”
......
謝錚盯著我。
“你真有這般好心?”
沈柔往他懷裏縮了縮,眼眶泛紅。
“錚哥哥,姐姐莫不是氣瘋了?”
“這可是寧家祖墳,她定是想趁機毀了我的八字。”
我沒理會,徑直走向泥堆。
抄起一把鐵鍬,雙手握緊。
鐵鍬鏟進泥土。
我揚起一鍬土,直直蓋在裝有沈柔八字的木匣上。
一鍬接著一鍬,沒有停頓。
冷風吹過墓地,卷起土腥味。
謝錚看著我填土,神色漸漸放鬆。
他露出幾分笑意。
“這就對了,知鳶。”
“寧家已經沒落,護著死規矩有什麼用?”
“等沈淩出息了,國公府才能跟著沾光。”
“今晚的事我不與你計較,回去讓母親多賞你些料子。”
這種施舍的語氣讓人作嘔。
寧家男兒戰死換來的基業,在他眼裏竟隻值幾匹布。
沈柔從他懷裏探出頭,嘴角勾起得意。
“姐姐深明大義,柔娘感激不盡。”
她盯著即將被埋平的土坑。
“隻是這八字匣子,還得請姐姐用嫡係血脈按個手印。”
“這樣龍氣才能真正認主呢。”
謝錚立刻點頭附和。
“柔娘說得對,既然借了,就借個徹底。”
他上前兩步,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來,劃破手指按個印。”
我用力掙脫,反手握緊鐵鍬邊緣。
鐵鍬劃破掌心,鮮血湧出。
血滴落在封土上,瞬間滲了進去。
周圍溫度驟降,陰風平地刮起。
沈柔打了個寒戰,臉色發白。
“錚哥哥,怎麼突然這麼冷?”
謝錚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墓地陰氣重,現在龍脈接上自然有異象。”
“這是吉兆。”
我冷冷地看著封土。
自從父兄戰死,怨氣鬱結,祖墳早成了吞噬陽壽的大煞。
鮮血入土,便是煞氣開啟的引子。
我扔掉鐵鍬,看向二人。
“土填平了,血也滴了。”
“謝錚,希望沈家接得住這份氣運。”
“別到時候反噬了自己。”
謝錚臉色一沉。
“寧知鳶,你說話客氣點!”
“柔娘的哥哥乃是奇才,有了龍脈加持必能平步青雲!”
他護著沈柔走向馬車。
“明日回府,交出你的掌家鑰匙。”
“柔娘馬上要有誥命在身,你沒資格再霸占主母的位置。”
馬車離去,我看著掌心血跡,攥緊拳頭。
一陣馬蹄聲從黑暗中傳來。
幾名校尉停在數丈外。
為首之人翻身下馬,繡春刀泛著冷光。
正是大理寺少卿,裴寂。
他是父親曾經的副將,也是唯一還在查探真相的人。
裴寂走近,看了一眼墳土。
“大小姐,您真把那煞穴的引子交出去了?”
我接過他遞來的帕子,按住流血的掌心。
“不交出去,怎麼引蛇出洞?”
“謝錚以為當年害死我父兄的事無人知曉。”
“隻要沈淩這把刀夠利,謝家早晚會露出尾巴。”
裴寂眼中閃過狠戾。
“大理寺已經布置妥當。”
“沈淩這次科考,我倒要看看他能考出個什麼花樣。”
我將染血的帕子扔進泥坑,走向另一輛馬車。
“去查沈柔這些年接觸過的道士。”
“她懂借運,背後必有指點。”
“我要知道這借運之法,究竟要抽走沈家多少人的命格。”
夜色深沉。
這場賭局,才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