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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死死攥住了政審領導的手。

她滿臉驕傲，拔高了嗓門。

“領導啊！您可得保保我們家丫頭！”

領導眉頭緊鎖，想要掙脫，卻被老太太的手指掐得死死的。

“我這孫女，打小就聰明，心夠狠！”

奶奶拍著領導的手背，生怕全場的人聽不見。

“高中那會兒，為了搶保送名額，她連安眠藥都敢給同桌下！最後硬是把名額搶過來了！”

包廂裏再次陷入死寂。

剛進門的警察都停下了腳步，眼神淩厲地掃向我。

奶奶渾然不覺，甚至得意地笑出了聲。

“這次給表妹下毒，也就是氣親戚嫉妒她考上狀元。這叫什麼？這叫有仇必報、雷厲風行！”

“領導您想想，以後進了你們體製內，這絕對是個能幹大事的狠角色啊！”

“你們可千萬不能不要她啊！”

政審領導的臉已經徹底黑成了鍋底。

他猛地甩開奶奶的手，拂袖而去。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我站在原地，看著奶奶邀功般的笑臉。

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媽對著看熱鬧的人群，眼淚說來就來。

“警察同誌，你們千萬別手軟！必須讓她進去長長記性！”

“我這也是沒辦法啊！這孩子從小就心術不正，如果不給她個教訓，以後指不定要做多少惡！”

“初中那會兒，她嫉妒同桌家裏有錢，把人家幾千塊的鋼筆踩得稀巴爛！高中更是偷家裏的救命錢去買閑書！”

“我當年逼著她跪在人家門口磕頭認錯，逼著她寫血書保證，以為她能改邪歸正！”

我在心裏慘笑。

那支鋼筆明明是別人踩壞的，她為了巴結那個富二代家長，按著我的頭讓我頂罪。

家裏的錢更是她自己打牌輸了，怕我爸發火，硬生生拿我當了擋箭牌。

“沒有我這麼多年的嚴加管教，她能考上雙狀元？”

我媽越說越激動，仿佛她是一個偉大的教育家。

“她的成績，她今天的光鮮亮麗，哪一分不是我用棍棒打出來的！”

她看向我的眼底是濃烈的失望。

“可現在她走歪了！連親人都敢下毒！我今天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得把她從懸崖邊拽回來，教教她怎麼做人！”

窒息。

那種熟悉的、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鋪天蓋地湧來。

我想起過去的日日夜夜。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刷完了一箱又一箱的題庫，喝著最廉價的速溶咖啡熬到流鼻血。

我拚了命地想考上岸，想考到離家最遠的城市。

我以為拿到政審通知書的那一刻，我終於能逃離這個吸血的魔窟了。

撲通一聲。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奶奶突然雙膝跪地，死死抱住小姨的大腿，嚎啕大哭。

“她小姨啊！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老不死的錯啊！”

奶奶一邊抹眼淚，一邊大聲哭喊。

“是我沒教好她！夏夏這孩子從小眼皮子就淺，見不得嬌嬌好！”

“嬌嬌小時候買條新裙子，她都要拿剪刀偷偷剪爛！嬌嬌談個對象，她都要去人家跟前造謠！”

“這次嬌嬌不就是弄臟了她一件便宜西裝嗎？誰知道她心狠手辣，竟然往死裏下藥啊！”

“你們要抓就抓我吧，別抓我孫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