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
她沉默了兩秒。
“經查證,你這篇稿子涉嫌抄襲。”
“清大不接受新生代表存在誠信問題,我們會重新選人。另外,學校會取消你的全獎資格,以示懲戒。”
我耳朵嗡了一聲,車把晃了晃。
與此同時,家族群裏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我解鎖屏幕,是爸媽轉的一條公眾號推文,祝賀妹妹在全市主持人比賽拿了一等獎。
視頻裏,她站在台上,聚光燈追著她。
她念的每個字,都和我熬了三晚寫出來的稿子一模一樣,連停頓和重音都沒改。
我掉頭就往家騎。
門推開,妹妹正往牆上貼新獎狀。
那麵牆很滿。
舞蹈、繪畫、鋼琴,金燦燦一片。
她什麼都有了。
那麼多獎狀,那麼多稱讚,那麼多偏愛。
偏偏還要拿我唯一的東西。
我站在她身後開口:“你為什麼要偷我的稿子?”
妹妹手一抖,獎狀貼歪了。
她轉過身,眼圈已經紅了。
“姐姐,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我把獎狀撕了行不行?“
“我去跟主辦方說,稿子是你寫的,讓他們把獎頒給你......”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淚不停往下掉。
爸爸從書房衝出來,拿肩膀撞開我。
“你吼什麼吼,朵朵是妹妹,你就不能讓讓她?”
媽媽跟過來,瞥了我一眼。
“你那狗屁不通的東西,還不如豆包寫的。朵朵願意用你的稿子,是看得起你。”
我眼淚刷地下來了。
“我寫得再爛那也是我的東西!不問自取就是偷!”
媽媽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
她看也沒看我,轉身攬住妹妹的肩膀安慰。
“乖寶別哭了,媽帶你吃牛排去,你最喜歡的那家。”
爸爸在旁邊已經拿起車鑰匙。
三個人從我麵前走過去,門“嘭”地帶上。
客廳空了。
家族群裏消息還在往上刷。
【朵朵真爭氣。】
爸爸發了條語音,笑得得意:“那可不,隨我。”
大姑在底下問了一句:
【星星不是今年高考嗎,考得怎麼樣?前些天出錄取結果了吧?】
隔了半分鐘,媽媽回:
【她就不是讀書的料,早留級了,明年才考。我這輩子,隻能指望朵朵了。】
我盯著那行字,想說不是的。
我剛轉回城裏讀書那年,沒學過英語。
班主任打了三次電話,說我跟不上,再這樣得留級。
爸媽嘴上答應,轉頭還是把接送妹妹、陪她上課、替她跑腿這些事全壓在我身上。
我每天的時間被切得七零八碎。
放學先去接妹妹,晚上輔導她寫完作業才輪到自己寫,周末送她去興趣班。
我跟不上,最後隻能留級。
第二年我咬著牙補回來,跳回原來的年級,期末考了全班第二。
成績單下來那天,我攥著跑回家。
爸媽正為誰去給妹妹開家長會吵得不可開交。
我說我考了第二,沒一個人回頭。
算了。
我用舊書包裝好自己的行李,買了一張去京市的車票。
22小時硬座,到站正好是我十八歲的第一天。
離開家前,我站在客廳裏,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快十年的家。
妹妹那張打分表貼在最醒目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筆都是爸媽的愛。
全是她的,也全是,我沒有的。
我拉開門走了,不再回頭。
從此天高海闊,我隻為自己而活。
......
晚上八點,爸媽帶著妹妹吃完飯回家。
媽媽把打包盒往桌上一擱,衝著房間喊:
“菜給你打包回來了,別說沒顧上你!”
房間裏安安靜靜。
爸爸罵了一句:“這死孩子還敢鬧脾氣。”
他走過去,一把推開我房門。
床鋪空了,書桌上什麼也沒有。
兩人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爸爸先冷笑一聲,“賭氣是吧?有本事離家出走別回來。”
第三天,我還是沒回家。
媽媽在客廳摔了杯子。
“夏星翅膀硬了,肯定躲哪個男同學家裏去了!我看書也別念了,直接辦退學得了。”
爸爸跟著罵:“對!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兩人找到學校,推開班主任辦公室的門。
“你好,我們來給夏星辦理退學。”
班主任的表情有些納悶。
“退學?夏星?”
她推了推眼鏡。
“她都被清大錄取了,全額獎學金,退什麼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