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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沙發堆滿了遊樂園的紀念品。

妹妹盤腿坐在地毯上，正一件一件往打分表上填。

“媽媽買的貝兒玩偶，五百塊，加五分。”

“爸爸買的VIP門票，一千塊，加十分。”

她抬頭看見我，隨意擺擺手。

“姐你回來啦。”

我沒應，一瘸一拐往房間走。

爸爸從沙發上探出頭。

“夏星，眼裏沒活是吧？沒看見一地東西麼，收拾好再進屋。”

我站了兩秒，彎下腰把東西一件件碼進收納筐。

妹妹就坐在旁邊繼續算她的加分，手邊攤著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手機震了一下。

是快餐店老板的消息。

【客人投訴送餐遲到，你明天不用來了。】

【另外電動車維修費兩百四，從你工資扣完還差四十，記得轉我。】

我盯著那串數字，喉頭哽了一下。

交完醫藥費，我錢包裏隻剩三十二塊。

我攥著手機，在客廳站了一會，終於走到爸爸麵前。

“爸，能不能給我點錢......”

爸爸把遙控器一擱，擰起眉頭。

“你們倆最近花銷太大了，你就不能懂點事，張口閉口就是錢。”

“而且這個月，輪到你媽給你零花錢了。”

我轉身去廚房。

媽媽正在水槽邊洗水果。

我小聲開口：“媽，能不能......”

她連水龍頭都沒關。

“上次給你的一百塊呢？這麼快就花完了？”

一百塊，是半年前給我的。

那時候我剛找到兼職，中午舍不得吃完，省著花才撐了兩個月。

媽媽繼續說：

“你妹妹每個月零花錢都有剩，你怎麼花錢大手大腳的，就不能學學她？”

妹妹是爸媽每個月各給一千。

她想買什麼，話還沒出口，東西就送到麵前了。

我嘴巴張開又合上，最後隻說了一句“知道了”。

我退回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那張清大錄取通知書還壓在枕頭底下，邊角被我摸了無數遍，起了毛邊。

我打開通訊錄，把聯係人裏的爸媽逐個刪掉。

然後找班主任借了錢應急。

兩天後，她替我聯係了清大招生辦。

今年高考省前十的成績單遞過去。

那邊很快表示願意給我全額獎學金，並邀請我作為新生代表，在開學典禮上發言。

我受寵若驚。

白天在商場搖奶茶，晚上回家就趴在桌上寫稿。

寫了撕，撕了寫。

光開頭就廢了七八版，最後才定了稿。

有天騎車去上班的路上，我突然接到招生辦老師打來的電話。

她語氣嚴肅：“夏星同學，你交的發言稿是你本人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