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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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著火，去物業調監控，去銀行查房產證取出記錄，又趕回家裏翻抽屜。所有證據拚起來後，時間線清清楚楚——他一周前借口補材料拿走原件，三天後去了學校，第二天又帶林雅和孩子拍了入學登記照。

他是有預謀的。

中午，婆婆給我打來電話，一開口就帶著責怪。

“明遠說你把他趕出來了？夫妻吵架哪有往外轟人的。”

我冷笑：“他拿蘇念的學位給外麵的孩子，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接著，婆婆的聲音低了些，卻不是心虛，是偏袒。

“我知道一點。可孩子是無辜的，都是明遠的骨肉，能幫就幫一把。再說了，念念不是還有你爸媽那邊嘛，你家條件好，想辦法總比人家容易。”

我一下捏緊手機。

原來她早知道。

甚至，她默認。

“您也覺得該讓蘇念讓？”

“什麼叫讓？”婆婆語氣不滿，“你說話別這麼衝。明遠在外麵打拚也不容易，男人有點應酬有點事，很正常。你非要把家鬧散，對孩子有什麼好處？”

我站在樓道裏，氣得太陽穴一跳一跳。

“正常？”我一字一句地問，“他重婚，偷用我女兒資料，占我女兒學位，用我爸媽買的房給私生女鋪路，在您眼裏叫正常？”

婆婆被我問得惱羞成怒。

“你別動不動就拿你爸媽壓人。你嫁進蘇家這麼多年，吃穿住用哪樣不是明遠掙的？房子寫你名字又怎麼樣，沒有明遠，你守得住嗎？”

我直接掛了電話。

再聽一句，我怕自己會罵出更難聽的話。

下午三點，林雅突然來了我家樓下。

她沒帶孩子，一個人站在單元門口，臉色很白。

我下樓時，她第一句話就是：“他騙了我。”

我沒出聲。

她把手機遞過來，上麵是她和蘇明遠的聊天記錄。她追問結婚證，追問房子，追問孩子生日。蘇明遠先是哄，後是拖，最後惱了，發了一句：“你先別鬧，蘇晴上學最重要。等學位定了，我會給你們母女一個交代。”

我看完，把手機還給她。

“你現在信了？”

林雅眼圈發紅，但仍咬著牙：“信不信都沒用。事情已經這樣了。”

“所以呢？”

“所以我們合作。”她盯著我，“先把學位保住。你去找學校，說是你自己同意借用資料，填報時弄錯了孩子信息。等係統解鎖，再重新操作。你家女兒可以去別的學校，或者明年再上。蘇晴這邊真的拖不起。”

我盯著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知道自己被騙，第一反應不是翻臉，不是追責，是讓我繼續讓。

“你瘋了？”

她呼吸急促，聲音也發顫：“我沒瘋。我隻知道蘇晴沒有本地戶口，沒有房，沒有門路。這個學位沒了，她以後怎麼辦？你不一樣，你有爸媽，有房，有退路。”

“那是我的退路，不是你女兒的捷徑。”

林雅臉色一下沉下去。

“你就這麼狠？”

“狠的是誰？”我往前走了一步，“是你拿著我女兒的材料來搶學位，還是我把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她大概也壓了很久，情緒一下炸了。

“可蘇晴也是他女兒！憑什麼所有好處都給你女兒？明遠說得沒錯，你家條件那麼好，根本體會不了我們這種人的難。你們占著位置，還裝委屈。”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忽然明白她為什麼能和蘇明遠走到一起。

不是因為她壞得徹底。

是因為她太會給自己的選擇找理由。

她明知道這件事不對，還是能把自己放進受害者位置，好像隻要生活苦一點，就有資格去搶別人孩子的路。

我冷聲開口：“從你知道真相開始，你就不是受害者了。”

林雅的臉一下僵住。

我沒再跟她廢話，轉身就走。

她在身後喊住我：“你要是真把學位拿回去，我就把你們家的事全發到群裏，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念有個私生女姐姐！你女兒以後進了學校，也抬不起頭！”

我腳步頓住。

胸口那股火“轟”地竄了上來。

我回頭盯著她，聲音冷得發硬：“你敢碰我女兒一下，我讓你知道什麼叫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