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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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幾乎一夜沒睡。

先哄蘇念睡著，又去學校網站翻政策，查申訴流程，整理所有原件複印件。淩晨一點，林雅突然又發來消息。

“他回你那邊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回她：“剛被我趕走。”

對麵發來一個很長的省略號。

過了一會兒，她說：“他在我家樓下。”

我冷笑了一下。

腳踩兩條船的人，連躲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躲。

她接著發：“我問他了，他說你情緒不穩定，故意嚇唬我。他還說房子雖然寫你名字，但結婚後都算夫妻共同使用，給哪個孩子上學都一樣。”

我回得很快：“你信？”

她沒答這個，隻發來一句：“蘇晴不能沒學上。”

我看著屏幕，忽然明白了。

她已經知道蘇明遠有問題，但她不肯退。

不是為了蘇明遠，是為了她女兒。

她怕一旦承認自己被騙，蘇晴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給她發了最後一句：“明天上午九點，學校門口見。你把所有材料帶上，我也帶。到底誰在騙人，當麵對。”

她很久才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我把蘇念送去幼兒園，拜托老師多照看一點，轉身直奔學校。

招生辦門口已經站了不少家長。

林雅來得比我早，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臉上化了淡妝，手裏牽著一個小女孩。那孩子眉眼和蘇明遠很像，像得我隻看一眼就生理性反胃。

林雅看見我，眼神很硬。

她昨晚大概沒睡，眼下浮著淡淡青色，但下巴還是抬著，一副不肯輸的樣子。

“東西我都帶來了。”她先開口，“你也別想著嚇我。孩子的事，我不會讓。”

我把文件袋放到她麵前的長椅上。

“正好，我也不會讓。”

招生辦老師把我們帶進辦公室，校方領導、係統管理員都在。兩邊材料一擺開，問題一目了然。

同一套房產證。

同一份戶口本。

同一份疫苗接種記錄。

隻有孩子名字和母親名字不同。

管理員皺著眉問：“房產證原件是誰提供的？”

我說：“我丈夫拿走的。”

林雅抿著唇：“蘇明遠給我的。”

老師又問：“房屋產權人是誰？”

我把證件推過去。

“我和我女兒。”

辦公室裏一下靜了。

林雅臉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

她抓著包帶，手指收得很緊，半晌才開口：“他說......他說這是他婚前買的，後來為了避稅，才寫你名下。”

我看著她，忽然連罵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也在被騙。

隻是現在，她還不肯徹底認。

老師公事公辦地說：“目前看來，材料存在冒用嫌疑。學校會暫時凍結這份學位申請，等待核查。兩位都需要補交說明材料。”

“凍結？”林雅一下急了，“那我女兒怎麼辦？開學隻剩兩個月了！”

我也猛地抬頭：“凍結多久？”

“快的話兩周，慢的話一個月。”

我臉色發白。

一個月，足夠毀掉孩子的入學節奏。

林雅更急，拉住老師不放：“明明是她家內部沒處理好，為什麼讓我女兒也受影響？申請是蘇明遠交的，學校審核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她這一鬧，辦公室裏更亂。

老師臉色也不好看：“請你先冷靜，材料真實性本來就該由家長負責。”

我看著林雅，忽然開口：“你現在還護著他？”

她扭頭看我，眼裏帶著火：“我護的是我女兒。”

“那你就讓蘇明遠出來。”我盯著她，“這件事誰做的，誰來當麵說。”

林雅臉僵了一下。

顯然，她也聯係不上他。

我直接撥蘇明遠電話，關機。

再打公司前台，對方說蘇總今天沒來。

他躲了。

把兩個女人和兩個孩子都推進坑裏，自己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