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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全場鴉雀無聲。

謝九淵放下筷子,聲音很低:“林昭,我不知道你在莊子上受過這些苦。當年提親,我指名要娶林昭。你父親告訴我,林昭體弱多病,不宜婚配。我以為你身體真的不好,在京中養病。”

“你以為的事多了。”我打斷他。

“謝公子,你知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回的京?”

他搖頭。

“三個月前。邊關大捷那天晚上,陛下連下三道聖旨,召我回京受封。我騎著馬,跑了整整一個月,從邊關趕到京城。”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進京那天,我經過長街,看見滿城紅綢,聽見嗩呐震天。第二天入宮麵聖,才知道是謝家長孫大婚。娶的是我林家的女兒,不是我。”

謝九淵的臉色白得像紙。

“林昭,我不知道你回來了,我要是知道——”

“你要是什麼?”

林婉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裙子,臉上的委屈已經變成了冷意。

“九淵,你要不娶我?”

林婉清走進來,站在我麵前。

“妹妹,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謝家來提親的時候,是父親和母親做主,把我許配給九淵的。你不在京中,不在謝家的考慮範圍之內。這門婚事是我應下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有什麼資格不滿?”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

莊子上那些欺負我的丫鬟婆子,欺負完我之後,也是這種笑。

我站起來。

我比她高半個頭,穿著鎧甲,比她壯了一圈。

林婉清後退了一步。

“你說父母之命?”

“對。”

“哪個父母?你的父母?還是我的父母?”

林婉清一愣。

我轉頭看向林遠山。

“父親,當年把我扔到莊子上的時候,你盡過父親的責任嗎?”

林遠山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趙氏趕緊說:“那時候你太小,莊子上空氣好——”

“主母。”我打斷她,“我四歲去的莊子,十六年,你沒來看過我一次。莊子上的人克扣我的吃食,你不管。莊頭的兒子欺負我,你不管。我冬天沒有棉衣穿,你不管。現在你跟我說,莊子上空氣好?”

趙氏的臉色漲得通紅。

我看向林婉清。

“你的父母是你的。我的父母沒有管過我,他們沒有資格替我決定任何事情。”

“包括這門婚事。”

林婉清的臉白了。

“你想怎麼樣?你已經是個將軍了,你還想搶我的夫君不成?”

“搶?”我笑了,“林婉清,誰搶誰的,你心裏沒數嗎?”

謝九淵突然開口:“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和林婉清中間。

“林昭,我對不起你。當初提親的時候,我明明說了要娶林昭。是你父親告訴我,林昭體弱多病,不能婚配。我才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林婉清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謝九淵,你說我是退而求其次?”

“你就是!”林婉清的眼眶紅了,“你心裏一直記著她對不對?新婚夜你叫的是她的名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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