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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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站在玄關沒動，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過了好久，我慢慢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喜糖袋子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我媽晚上回來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換了拖鞋走過來，看了一眼客廳堆著的婚禮用品，又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怎麼了？”

“媽，婚不結了。”

我媽愣了兩秒，然後把包放下，坐到我旁邊。

“出什麼事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過了一會，她伸手把我攬過去，輕輕拍著我的背。

“不結就不結，爸媽養你。”

我爸從廚房探出頭來，他剛才在做飯，聽到了一些。

他手裏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閨女，爸早就覺得那家人不對勁。你想想，當初他們掏錢買房非要寫你名字，我就覺得怪。”

“誰家買房子寫未來兒媳婦的名，這麼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媽點頭：“我當時也說，這家人太會來事了，嘴上說得好聽，心裏不知道怎麼想的。”

“你說這種人最可怕，笑臉底下藏著刀子。”

我把頭靠在我媽肩上，眼睛有點發酸。

但我不想哭。

為那種人掉眼淚，不值得。

我爸又回了廚房，鍋裏的菜已經有點糊了，他一邊翻一邊嘟囔：“王八蛋，欺負我閨女......”

我媽拉著我的手，聲音很輕：

“妍妍，你做得對。這種事不能忍，婚前發現是他的問題，那是福氣。”

“要是結了婚有了孩子，他們拿孩子拿捏你，那才叫脫不了身。”

我嗯了一聲。

其實我媽說的我都知道。

可我還是覺得疼。

不是心疼錢，也不是心疼房子，是心疼那五年。

那五年裏，顧言每天早上給我發消息說早安，不管多晚都來接我下班，生病了比我自己還緊張。

我隨口說想吃城南那家小店的酸辣粉，他能開車一個小時去買回來，湯都不灑。

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總是笑著說，因為你值得。

所以我跟他說，我想有個自己的家，房子能不能寫我的名，我心裏踏實。

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寫你的，什麼都寫你的，我的就是你的。”

他爸媽也爽快，劉翠芬當時還拉著我的手說，妍妍啊，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房子寫你名天經地義。

我當時感動得不行，覺得遇到這樣的婆家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還偷偷跟閨蜜說，等結了婚，我就把顧言的名字加上，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

現在想來，他們一家三口大概在背後笑我傻吧。

笑這個傻姑娘被哄得團團轉，笑她還真以為這世上有人會無條件對她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好幾次，是顧言發來的消息。

第一條很長，說的是他有多愛我，五年來的付出都是真心的，他媽那些話隻是隨口一說，他當時是在敷衍他媽。

他說他錯了，不該說那些話，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沒回。

第二條隔了半個小時，語氣變了。

他說房子的事我們可以好好談，他爸媽的錢確實不容易，讓我把賣房的錢還回去，婚不結就不結了。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是淩晨兩點發的，隻有一句話。

“沈昭妍，你別逼我。”

我把手機關了，扔到枕頭底下。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

聲音不大，但一直在敲，不緊不慢的。

我從貓眼往外看，顧言站在門口。

他手裏拎著一個袋子。

我猶豫了一下，開了門。

“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