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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認識他的時侯,他才二十歲。
我也才二十歲。
我們都是很好的年紀。
我在他公司的咖啡館做兼職,他每天下午三點來買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排隊的時候喜歡看手機,眉頭皺著,很凶的樣子。
有一天他忘了帶錢包。
我說沒事,下次一起給。
他說你認識我?
我說不認識,但看你天天來,應該不是壞人。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後來他開始跟我說話。問我叫什麼名字,哪個學校的,學什麼專業。我說我叫沈書妍,學會計的,大三了。
他說傅沉舟,做生意的。
我說你看起來不像做生意的,你看起來像討債的。
他又笑了。
再後來他每天來兩趟,下午一趟,晚上一趟。晚上的時侯店裏人少,他就坐在角落裏辦公,我快要下班的時侯他過來買單,順便送我回學校。
他的車停在路邊,走過去要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的路,我們走得很慢。
他問我以後想做什麼,我說不知道,能活著就行。他說你這麼年輕,說什麼死不死的。我說我媽身體不好,我得趕緊賺錢給她治病。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來我公司吧。
我說我不要施舍。
他說不是施舍,我缺個財務。
我去了。
工資給得很高,高到我問他是不是在洗錢。他說沈書妍你腦子有病吧,然後給了我一遝現金,說這是你這個月的獎金。
我說你到底做什麼生意的。
他說合法的,但不太幹淨。
後來我知道他做地產,白手起家,不到三十歲身家過億。他身邊的人都說他有手段,心狠,不留餘地。但他對我很好,好到我以為他是這個世界給我開的另一扇窗。
蘇晴出現在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她說她是傅沉舟的未婚妻,從小定下的娃娃親,兩家世交,她等了他十年。
我說他沒跟我說過。
蘇晴笑了,說你覺得他是會結婚的人嗎?他不結婚,他隻是玩夠了。
我沒信。
但那天晚上傅沉舟沒回來,第二天也沒回來,第三天也沒回來。我給他打電話,打不通。我去他公司,前台說他出差了,歸期不定。
一周後他回來了,身上有香水味。
我說蘇晴來找過我了。
他沉默了很久,說書妍,對不起。
我說你對不起什麼。
他說我欠她的。
我說那我呢?
他沒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蘇晴的爸爸握著傅沉舟公司的一條命脈。那條命脈叫地,叫批文,叫銀行貸款。傅沉舟欠蘇家的,不是情,是錢,是命,是整個商業帝國的地基。
但這些跟我沒關係。
我知道的隻有一件事,我媽病了,需要錢。我在傅沉舟的公司做財務,手上過著一筆又一筆的數字,多到我以為這個世界上的錢不是錢。
直到有一天,幾個穿製服的人來了。
他們說傅沉舟的公司涉嫌經濟犯罪,我是財務負責人,要配合調查。
我說他不是說合法嗎。
他們說合不合法不是你說了算的。
傅沉舟來的時侯,我已經在看守所待了三天。他瘦了,眼睛裏全是血絲。他說書妍,你簽了這個認罪書,三年,我保證你三年後出來,一切都沒事了。
我說我沒犯罪。
他說我知道,但現在有人要搞我,搞不倒我就搞你,你不簽,他們都得進去。
我說誰要搞你。
他沒說。
蘇晴站在他身後,挽著他的胳膊,說沈書妍你快簽了吧,三年又不是三十年,沉舟會補償你的。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傅沉舟。
他不敢看我。
我笑了,說好。
我拿起筆,在認罪書上簽了字。
傅沉舟說我送你。
不用了。
我以為三年後他真的會補償我。
他確實補償了。
他把蘇晴娶回了家。
而她那條白裙子,跟我媽額頭上流的血,是一個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