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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暖,差點就答應了。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果然,第二天林雅就給我打電話,語氣甜得發膩:
“媽,您搬過來吧,我已經把房間給您收拾好了。就是家裏地方小,您那些家具可能放不下,要不您把房子賣了,咱們換個大點的?”
我手裏的電話差點沒拿穩。
“賣房子?”
“是啊,您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多浪費。賣了換套大的,咱們一家人住一起,多好啊。”
我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想照顧我,是想要我的房子。
“不了。”我說,“我住習慣了,不想搬。”
林雅的笑聲僵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那行吧,媽您自己多注意身體。”
從那以後,她對我的態度更冷淡了。
逢年過節不來了,電話也不打了。我去他們家,她連飯都懶得做,直接叫外賣。
丁丁也變了。
以前多可愛的一個孩子,見了我就撲過來喊奶奶。
現在見了我不冷不熱,有時候連招呼都不打。
我知道,是林雅教的。
她跟孩子說,奶奶有錢,但不給丁丁花,奶奶不好。
我寒心,但沒說什麼。
畢竟是親孫子,我能跟他計較嗎?
可這次住院,林雅把繳費單攤在我麵前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在他們眼裏,從來就不是親人。
我是提款機。
是有求必應的冤大頭。
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包。
現在提款機老了、病了,他們要開始算賬了。
怕我花他們的錢。
怕我死在他們家裏,房子晦氣。
怕我名下的存款和房產,落不到他們手裏。
所以林雅急著讓我算賬,急著讓丁丁來問我死後的錢歸誰。
她以為我聽不出來?
她以為六歲的孩子會無緣無故問這種話?
我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淩晨兩點,我撥了一個電話。
“喂,劉律師嗎?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周阿姨?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我深吸一口氣,“我想谘詢點事。”
“您說。”
“我想立遺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阿姨,您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通了。”
我笑了笑,“有些賬,該算算了。”
第二天一早,林雅又來了。
這回她沒帶丁丁,一個人來的。
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笑盈盈地推門進來。
“媽,我給您燉了排骨湯,您嘗嘗。”
她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熱氣騰騰。
我沒動。
“媽,您還生氣呢?”
她搬了把椅子坐下,歎了口氣,“昨天是我說話不好聽,您別往心裏去。我也是急的,您這一病,家裏都亂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