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幫忙帶了兩個月孫子後,我住院了。
病床前,兒媳婦把繳費單攤在我麵前,一筆筆記賬。
吃飯時,她有意無意看向我。
“媽,您這一病,我們全家可沒少忙活,您可得記著我們的好。”
六歲的孫子突然放下筷子,仰著臉說:“奶奶,等你死了,你藏的錢是不是都歸我了?”
我愣住了,看向兒子。
他低頭扒飯,半天才擠出一句:
“童言無忌嘛,小孩子懂什麼,再說了,你就我一個兒子,這錢將來不給我給誰?”
是啊,孩子懂什麼,不都是你們教的嗎?
我沒接話,默默放下筷子。
這錢,你們一分也別想要。
1
住院第三天,兒媳婦林雅把繳費單攤在我麵前。
一張一張,按時間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媽,您這一病,全家可沒少忙活。”
她嘴角掛著笑,眼神卻往繳費單上瞟,“光住院押金就交了兩萬,這些零碎的我還沒算呢。”
我靠在病床上,手背還紮著留置針。
六歲的孫子丁丁趴在床邊玩我的手機,突然仰起臉,奶聲奶氣地說:“奶奶,你死了以後,藏的錢是不是都歸我了?”
空氣突然安靜。
我頓了下,轉頭看向兒子周明遠。
他正在扒飯,筷子都沒停,含混不清地擠出一句:“童言無忌,小孩子懂什麼。再說了,你就我一個兒子,這錢將來不給我給誰?”
我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寒心。
我放下筷子,盯著碗裏那碗已經涼透的小米粥。
兒媳婦說這是特意給我熬的,但送來的時候溫溫吞吞,米粒還夾生。
“媽,您倒是說句話啊。”林雅笑著推了推我,“我們可都是一片孝心。”
孝心?
我看向床頭櫃上那堆繳費單。
“奶奶,我要吃草莓!”
丁丁突然拽我袖子,看著他媽,“你不是說住院費裏有買草莓的錢嗎?”
林雅臉色一變,趕緊把孩子拉到身後:“小孩子亂說話,媽您別往心裏去。”
我笑了笑,沒吭聲。
這麼多年,我太了解我這個兒媳婦了。
表麵上孝順體貼,背地裏每一分錢都算得清清楚楚。
嫁進周家八年,逢年過節的禮物從不落下,但每一件都能在婚後財產分割時派上用場。
我兒子周明遠呢?
窩囊廢一個。
月薪八千,房貸七千,剩下那一千連油錢都不夠。
他倒樂得清閑,每天下班往沙發上一癱,刷短視頻刷到半夜。
我這個當媽的看不下去,這些年明裏暗裏貼補了多少。
買房首付,我掏了三十萬。
丁丁的早教班、幼兒園讚助費、鋼琴課,我前前後後出了十幾萬。
去年林雅說要換車,我二話不說轉了她八萬。
逢年過節的紅包,我從來沒低於五千。
我不是不知道他們把我當提款機。
我隻是想著,就這一個兒子,錢不給他們給誰?
可現在躺在病床上,聽著六歲孫子問我死了以後錢歸誰,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媽,您先休息。”
林雅把繳費單整了整,塞進包裏,“這些單據我先收著,等您出院了咱們慢慢算。”
慢慢算。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我心上。
“林雅。”我叫住她。
她轉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媽,您還有什麼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錢,你們一分也別想要。”
林雅的笑僵在臉上。
周明遠終於從飯碗裏抬起頭,滿臉茫然:“媽,您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聽不懂?”
我掀開被子,把留置針上的膠布撕掉,“我說的是,我名下的存款、房子、退休金,你們一分也別想拿到。”
林雅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擠出幾聲幹笑:“媽,您這話說的,我們什麼時候惦記您的錢了?我們這不是孝順您嗎?”
“孝順?”我冷笑一聲,把留置針拔出來,手背上立刻滲出一顆血珠。
“住院三天,你們來了兩趟,一趟是交錢,一趟是算賬,這叫孝順?”
周明遠慌了,趕緊過來按住我的手:“媽,您別激動,醫生說了您血壓高,不能動氣。”
我甩開他的手。
“我血壓高是怎麼高的?還不是被你們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