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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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要打我。

但他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林悅。”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又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

“你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去查我，要是查出來什麼都沒有，你怎麼收場？我們的婚姻還要不要了？禾禾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這些？”

他在威脅我。

用婚姻威脅我，用女兒威脅我。

“那你就告訴我實話。”我說，“沈渡舟，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帶禾禾到底去了哪裏？”

他看著我，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了。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我帶我的女兒去哪，不需要向你彙報。”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碎了個幹淨。

禾禾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還安慰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小孩子表達不清楚，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甚至想過，也許真的是禾禾看動畫片看混了，也許沈渡舟真的隻是帶她去了遊樂園。

但現在我確定了。

沒有誤會。

這個男人，他帶自己三歲的女兒去了那種地方，他沒有一絲愧疚，他甚至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沈渡舟，禾禾才不到四歲。”

“我知道她幾歲。”

“你不知道！”

我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和悲傷交織在一起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會給她造成什麼影響？你知不知道她以後長大了想起來會怎麼想？你是她爸爸，你怎麼能......”

“夠了！”

他猛地打斷我，“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上綱上線？我帶她去怎麼了？她又沒看到什麼！就是幾個阿姨跟她說了幾句話而已！你至於嗎你？”

又沒看到什麼。

就是幾個阿姨跟她說了幾句話而已。

我張了張嘴，發現我說不出話來。

不是沒話說了，是太多話堵在喉嚨裏，一句都擠不出來。

我盯著他，像盯著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可怕。

陌生人不會傷害你的孩子，但這個男人會，他傷害了你的孩子還不覺得那是傷害。

“沈渡舟，”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每個字都在發抖，“從今天開始，你不許再靠近禾禾。”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種不屑一顧的笑。

“林悅，你以為你是誰？”

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嘲諷，“禾禾是我的女兒，法律上她有我的姓，戶口本上有我的名字。你說不許靠近就不許靠近？你說了算？”

我看著他那張臉，那上麵寫滿了傲慢和篤定。

他篤定我拿他沒辦法。

他篤定我不敢鬧大。

他篤定我為了婚姻、為了麵子、為了孩子，最後隻能忍氣吞聲。

他錯了。

“我說了不算。”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但法律說了算。”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你要做什麼？”

“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