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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門的時候手裏提著便利店的袋子,看見我在客廳,笑了笑:
“醒了?我給你買了飯團,你最喜歡的金槍魚味。”
多自然啊。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他沒有帶著我們三歲的女兒去嫖娼。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把袋子放在茶幾上,走到我麵前:“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你去哪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公司加班啊,不是跟你說了嗎?昨晚那個項目......”
“我問你。”
我打斷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上周你帶禾禾去哪了?”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躲。
“遊樂園啊,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帶她去那個新開的夢幻王國,那丫頭玩得太瘋了,回來都不肯洗澡。”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笑,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親子時光。
我看著他,覺得從心底裏往外冒寒氣。
這個男人,他撒謊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渡舟。”我叫了他的全名。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很少這麼叫他。
“我再問你一次,你帶禾禾去了哪裏?”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變了,帶上了防備,“你在懷疑什麼?”
我沒回答,隻是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他比我高一個頭,結婚七年,我每次跟他說話都要仰著頭。
以前我覺得這是一種依賴,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禾禾告訴我了。”我一字一句地說。
空氣突然安靜了。
他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但也隻是一瞬間。
很快他就恢複了鎮定,甚至笑了一下:
“小孩子說的話你也信?禾禾才三歲,她能分得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嗎?”
“那你說她說的什麼是假的?”
我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她說有奇怪的阿姨圍著她說話,還有人哭。你告訴我,遊樂園裏有什麼奇怪的阿姨?什麼人會在遊樂園裏哭?”
他看著我,眼神變得很冷。
那種冷不是心虛,是不耐煩。
就好像我在無理取鬧,在給他添麻煩。
“你想多了。”
他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便利店袋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禾禾最近看動畫片看多了,把劇情和現實搞混了。小孩子都這樣,你不用大驚小怪的。”
“沈渡舟。”
“夠了!”
他突然轉過身,聲音猛地拔高。
“你大清早的非要找事是吧?我加班到淩晨三點,回來你就跟我鬧?你要是覺得我帶不好孩子,以後你自己帶,我不管了行不行?”
他摔下袋子,裏麵的飯團滾了出來,骨碌碌滾到地上。
他在發火,在倒打一耙,在用憤怒掩飾心虛。
我看穿了他。
結婚七年,我第一次這麼清醒地看穿他。
“你把那個會所的名字告訴我。”我沒有被他嚇到,聲音反而更穩了。
他愣住了。
“什麼會所?你在說什麼?”
“你帶禾禾去的那個地方。”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告訴我名字,我去查監控,如果沒有問題,我給你道歉。”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終於慌了。
“你瘋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要去查我?結婚這麼多年,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你不是說我想多了嗎?”
我笑了一下,“那就讓我查清楚,證明是我想多了,證明你還是那個好丈夫、好父親,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