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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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國強去問婆婆，婆婆說：“我一個月退休金三千二，留一千二自己花，剩下的兩千給你們當夥食費，還不夠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她來的第一個月，我光是買菜就花了三千八，還不算水電煤氣。

她給我那兩千塊，是來的第三天她從包裏掏出來扔桌上的，說“拿去，別說我白吃白住”。

我當時就說不收，她硬塞給我，說這是規矩。

國強也說收了吧，不然媽心裏過意不去。

結果呢？

這兩千塊在她嘴裏，變成了我伸手要的生活費。

在小姑子嘴裏，變成了我貪財的鐵證。

我沒吵，因為婆婆剛來不久，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我隻是默默把每筆開銷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裏，哪天買了什麼菜，花了多少錢，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第二個月，婆婆開始挑別的刺。

她說我讓小浩住客廳是不尊重她，說我是故意的，想讓孫子恨她。

我說媽，家裏就兩個房間，您住次臥，小浩隻能住客廳。

她說：“那你不能讓你兒子跟你睡？我一個老太太跟孫子擠一間怎麼了？”

我說小浩十三歲了，男孩子大了，不方便。

婆婆冷哼：“你就是不想讓我住舒服，你就是嫌棄我。”

我深吸一口氣，沒接話。

這種話我聽多了，早就麻木了。

真正讓我崩潰的，是第三個月。

婆婆有天晚上突然說胸口疼，我趕緊打120送她去急診。

醫生說是冠心病發作，需要住院觀察。

我當晚在醫院陪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給國強打電話，讓他請假來醫院。

國強來了，小姑子也來了。

小姑子一進病房就哭了，抱著婆婆說：“媽你可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啊。”

婆婆拉著她的手說：“麗麗啊，媽沒事，就是你嫂子照顧得不精心，媽這三個月在你哥家，瘦了八斤。”

我當時站在病房門口，手裏端著剛買的粥，差點沒端住。

瘦了八斤？

她來的時候一百二十多斤，現在一百三十五，這叫瘦了八斤？

她每天海參鮑魚吃著，水果牛奶不斷，我一個冬天都舍不得買的車厘子，她一周能吃掉三斤。

這叫照顧得不精心？

小姑子轉過頭看我，眼神像刀子：“嫂子，媽這麼大歲數了，你就不能上點心？”

我沒說話，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出去了。

婆婆住院第三天，醫生說需要做個心臟支架手術，費用大概六萬多，醫保能報一部分，自費大概三萬六。

小姑子在家族群裏發消息：“媽的住院費三萬六，我們兩家平攤，一家一萬八。另外術後需要請護工，每天三百，先請一個月，九千塊一家四千五。總共每家兩萬兩千五。”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她又發了一條：“對了，嫂子，媽在你家住那三個月，你收了她兩千塊生活費，這事兒你是不是也該拿出來說說？”

群裏頓時開始討伐我。

我氣愣住了。

我雙手發抖，在群裏回：“媽沒給過我生活費，那兩千塊是她硬塞給我的買菜錢，三個月光是菜錢我就花了一萬兩千多，我自己貼進去九千多。”

小姑子秒回：“嫂子，你當我沒算過賬？媽一個人能吃多少？一個月菜錢四千？你當媽天天吃鮑魚呢？”

我說：“媽就是天天吃鮑魚，你問問你媽，她在我家是不是每頓都要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