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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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張偉送我回學校，看我哭紅的眼睛，什麼都沒問，隻是把我抱進懷裏。

他說：“瑩瑩，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大學畢業那年，張偉跟我求婚了。

他攢了半年的工資，買了一個很小的鑽戒，跪在學校的操場上，捧著一束花。

周圍很多同學圍觀，起哄說“答應他答應他”。

我哭了，點頭說願意。

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我媽，說我要結婚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問：“他家準備給多少彩禮？”

“媽，我們商量的是30萬。”

“30萬？打發叫花子呢？”

“媽，張偉家真的沒錢，30萬已經是借的了...”

“我不管。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女方要40萬彩禮，你家那邊我不指望，這錢就得從你彩禮裏出。”

“媽！你不能這樣...”

“我哪樣了？我養你二十多年，要你點彩禮怎麼了？你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我不趁現在要點，還有機會嗎？”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你告訴張偉，彩禮50萬，少一分都不行。”

電話掛了。

我蹲在陽台上哭了很久，室友們都不敢靠近我。

後來張偉知道了這件事，他沉默了很久，說：“瑩瑩，我會想辦法的。”

他把家裏準備給他付首付的錢拿出來了，又跟親戚借了20萬，湊了50萬。

我把錢轉給我媽的時候，她說：“這還差不多。你跟張偉說，什麼時候辦婚禮，我們這邊親戚多，得訂個好點的酒店。”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了。

沒想到訂婚宴上，我媽當場加價到80萬。

張偉跪在地上求她，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張偉媽媽氣得拉著他就走：“這婚不結了！誰愛要誰要！”

我追出去，在酒店門口攔住張偉。

他眼眶通紅，看著我，嘴唇哆嗦：“瑩瑩，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了...”

“你能不能跟你媽說說，50萬已經很好了...”

“我說了，我媽說沒錢就別娶媳婦。”

“那我們可以不要彩禮...”

“你媽不會同意的。”

我抱著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掰開我的手，聲音很輕：“瑩瑩，我們分手吧。”

“不要...”

“我不想你夾在中間為難。你媽說的對，我配不上你。”

他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夜色裏。

我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傻子。

我打電話給我媽，嘶吼道：“張偉不要我了，你滿意了嗎？”

我媽說：“不要就不要唄，一個窮光蛋有什麼好稀罕的。媽再給你介紹更好的，人家在城裏有三套房，彩禮能給100萬...”

我掛了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黑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走到江邊，看著黑漆漆的江水，我忽然想，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