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鬧脾氣。
我連多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轉身按下電梯的下行鍵。
金屬門在我麵前緩緩合上。
把他們三個人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晚上下起了大雨。
我坐在別墅的沙發上,看著牆上的掛鐘。
晚上十點。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陸宴臣和蘇澤一起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陸宴臣脫下帶著雨水的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他走到茶幾前。
將三份厚厚的文件扔在了大理石桌麵上。
“簽了它。”
沒有鋪墊。
沒有解釋。
隻有這冷冰冰的三個字。
我低頭看向文件。
最上麵那份,赫然印著《股份無償轉讓協議書》。
“這是什麼意思?”我抬起頭,看向蘇澤。
蘇澤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公司準備重組。”蘇澤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手裏的股份留著是個隱患,必須剝離。”
“五年前,是你親手把股份給我的。”我陳述著這個事實。
“此一時彼一時。”蘇澤打斷我,“公司現在的業務調整,你拿著不合適。”
我看向陸宴臣。
“你也是這個意思?”
陸宴臣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簽吧。對你沒壞處。”
我盯著協議書上的條款。
全部放棄。
淨身出戶。
這意味著,隻要我簽下這個名字,我將在這個世界上失去所有經濟保障。
“如果我不簽呢?”我問。
陸宴臣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抬起手。
當著我的麵。
一點一點,將無名指上的婚戒褪了下來。
他將那枚我們曾發誓永遠不摘下的戒指,隨手扔進了茶幾的抽屜裏。
沒有說出口,但足以讓我明白離婚的威脅。
“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的眼神裏隻剩下厭煩。
窗外劃過一道閃電。
照亮了客廳。
也照亮了蘇澤沒有回頭的背影。
口袋裏的手機再次傳來震動。
那個程序的聲音直接在外放中響起,隻是聲音很小,隻有我能聽見。
“簽吧。”
“他們要把所有的錢都去填林晚家的窟窿。”
“你再耗下去,他們會讓你背上巨額債務。”
我看著抽屜裏那枚孤零零的戒指。
五年的婚姻。
二十幾年的兄妹情分。
在這一刻,被剝離得幹幹淨淨。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也沒有歇斯底裏地質問他們為什麼。
我拉開筆帽。
在三份文件的落款處,簽下了“蘇黎”兩個字。
筆尖劃破紙麵。
力透紙背。
“滿意了嗎?”我把文件推到陸宴臣麵前。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迅速拿起文件。
“這幾天你待在家裏,哪也別去。”
說完,他轉身走向玄關。
蘇澤終於回過頭。
他看了看桌上的筆,又看了看我。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跟著陸宴臣一起走進了雨夜裏。
別墅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
我不再需要任何證明了。
所謂的“未來電話”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確實做出了選擇。
而那個選擇裏,沒有我。
我站起身。
走向二樓的主臥。
從床底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
裏麵掛滿了各大品牌的高定,還有各種限量版的包包。
這些都是陸宴臣和蘇澤這些年買給我的。
我一件也沒有動。
我隻拿出了幾件自己婚前買的基礎款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梳妝台上擺滿名貴珠寶。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既然要剝離。
那就剝離得徹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