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的期中表彰暨家長開放日,定在一個周五的下午。
整個大禮堂布置得金碧輝煌。
舞台上方懸掛著巨大的橫幅,寫著“家校共育,靜待花開”。
我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手裏緊緊捏著一個牛皮紙袋。
周圍的家長們衣著光鮮,互相寒暄。
空氣中彌漫著高檔香水和虛榮的味道。
“各位家長,各位老師。”
陳曼拿著麥克風,站在舞台中央。
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今天,我們除了表彰優秀學生。”
“還要特別感謝一位在我們背後默默付出的家長。”
“她就是我們的家委會會長,趙清漪女士。”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趙清漪穿著一身剪裁極好的酒紅色旗袍。
款款走上舞台。
她先是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接過麥克風。
“其實,我做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趙清漪的聲音溫柔且富有感染力。
甚至眼角還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淚光。
“每次看到孩子們在寬敞明亮的教室裏學習。”
“穿著整齊劃一的服裝參加活動。”
“我就覺得,我墊付的那些錢,我熬的那些夜,都值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台下的幾個家長配合地發出感歎聲。
“有人說我霸道,說我亂收費。”
趙清漪無奈地笑了笑。
“但我問心無愧。”
“我隻是把大家聚集起來,把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為了孩子們,我願意背這個黑鍋。”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
校長親自走上台,將一塊寫著“最美家校合夥人”的牌匾遞到她手裏。
我轉過頭。
透過禮堂側門半開的縫隙,我看到了林嘉樹。
他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校服。
正搬著一箱沉重的礦泉水,艱難地往後台走。
這是陳曼給他安排的“勞動改造”任務。
因為他沒有交那兩萬塊的服裝費。
所以他不能坐在禮堂裏看表彰。
隻能在後台做雜活。
趙清漪剛好下台。
她經過側門,看到了正彎腰放水箱的嘉樹。
她停下腳步,把牌匾遞給身後的助理。
“嘉樹啊。”
她蹲下身,極其溫柔地拍了拍嘉樹沾滿灰塵的肩膀。
“累不累呀?”
嘉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阿姨看著都心疼。”
趙清漪歎了口氣。
“要是你媽媽能像其他家長一樣配合工作,你現在也可以坐在裏麵吃點心了。”
“你別怪阿姨,阿姨這都是為了教你明白什麼叫規矩。”
她站起身,重新理了理旗袍的褶皺。
“把地掃幹淨再進去吧。”
我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唐斐發來最後一張截圖。
“銀行流水的蓋章件,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
隨後是陸鳴舟的消息。
“我這邊的文案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引爆。”
“就等你的開場了。”
我站起身。
周圍的家長正準備起身離場,去參加接下來的班級座談會。
我避開人群,順著過道,徑直走向主席台。
腳步聲在略顯嘈雜的禮堂裏並不明顯。
陳曼正在台上收拾演講稿。
看到我走上來,她皺了皺眉。
“初簡媽媽,會議已經結束了,你上來幹什麼?”
我沒有理她。
走到控製台前,一把拔掉了她的麥克風線。
接上了我自帶的U盤。
“你要幹什麼!”
陳曼的聲音尖銳起來,試圖上來搶奪。
我側身避開,拿起另一個備用麥克風。
打開了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