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件帶口紅印的襯衫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化了個淡妝,打車去了沈辭遠的公司。
我不是去查崗,我是去送他昨晚落在玄關的筆記本電腦。
前台小姑娘看見我,眼神躲閃了一下。
"溫姐......沈總他,在開會。"
"我把電腦放他辦公室就走。"
我沒為難她,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總裁辦。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裏麵傳來遊戲音效的廝殺聲。
"辭遠哥!救我救我!左邊有人!"
女人的聲音清脆嬌憨,帶著理直氣壯的依賴。
"急什麼,躲我後麵。"
沈辭遠的聲音是我很久沒聽過的鮮活與縱容。
我推開門。
沈辭遠靠在老板椅上,手裏拿著手機。
一個穿著工裝褲、留著齊肩發的年輕女孩坐在他的辦公桌邊緣。
兩條腿晃蕩著,身體幾乎要貼到他的胳膊上。
看到我,沈辭遠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下意識地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坐直了身體。
"你怎麼來了?"
聲音裏的防備刺痛了我。
"你電腦沒帶。"
我把電腦放在茶幾上。
那個女孩從桌上跳下來,大大方方地看著我。
她長得不算驚豔,但眉眼間有種生機勃勃的野性。
最刺眼的,是她右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卡地亞對戒。
11號,尺寸剛剛好。
"這位就是如故姐吧?"
她走過來,主動朝我伸出手。
"我叫林漫。平時總聽辭遠哥提起你。"
她的手伸在半空,那枚戒指在走廊投射進來的陽光下閃著光。
我沒握。
"你就是阿漫。"我看著那枚戒指。
林漫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她轉頭看向沈辭遠,語氣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兄弟。
"辭遠哥,你沒給嫂子解釋啊?"
沈辭遠站起身,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解釋什麼?"
林漫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沈辭遠的肩膀。
"這戒指啊!我說我要買個戒指轉轉運,辭遠哥非說女孩子戴對戒的男款更酷,就拿了他的卡買了這個。"
她轉過頭,一臉坦蕩地看著我。
"如故姐,你別多想啊。我跟辭遠哥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我要是想跟他有點什麼,哪還有你什麼事啊。"
好一個鐵哥們。
拿著老板的卡買對戒,半夜打雷要老板去陪。
"既然是鐵哥們,"我看著她,"昨晚淩晨兩點,你叫他去幹什麼了?"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眼神裏閃過一絲挑釁。
"昨晚?哦,昨晚我家水管爆了,我一個女孩子搞不定,就叫辭遠哥來幫個忙。如故姐,你連這也管?"
水管爆了。
昨晚沈辭遠說,是老陳的資金鏈斷了。
我轉頭看向沈辭遠。
他心虛地避開了我的眼神,隨後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行了,溫如故。阿漫一個人在外麵租房子不容易,我幫個忙怎麼了?"
"你為了幫她,騙我是公司急事?"
"我如果說實話,你又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沈辭遠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一天到晚除了查我還會幹什麼?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怨婦的樣子,誰受得了!"
怨婦。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林漫在一旁拉了拉沈辭遠的袖子。
"辭遠哥,你別對如故姐這麼凶。她身體不好,你得順著她。"
她的話聽起來是勸架,卻精準地踩在沈辭遠的痛點上。
"她就是被我慣的!"
沈辭遠指著門口,看著我。
"電腦送到了,你回去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指著門的手,又看了看林漫嘴角那一抹幾乎藏不住的笑意。
"好。"
我轉身往外走。
經過辦公桌時,我不小心碰掉了一個白瓷咖啡杯。
杯子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那是沈辭遠用了三年的杯子,我送他的。
"你瘋了嗎!"
沈辭遠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我。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碎片,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知道這個杯子是誰送的嗎你就砸?"
我愣在原地。
"不是......我送的嗎?"
"你送個屁!"
沈辭遠紅著眼吼我。
"這是阿漫大一的時候去景德鎮親手給我捏的!"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
原來杯底刻著一個很小的"M"。
我用這三年,一直守護著他初戀送他的定情信物。
"辭遠哥,算啦,碎了就碎了,下次我再給你捏一個。"
林漫走過來,拉著他的胳膊,語氣輕快。
沈辭遠沒理我,由著林漫把他拉回座位。
"你走吧。"他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