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各位來賓，婚禮儀式即將開始。"

司儀站在台上，話筒裏傳出字正腔圓的開場白。

宴會廳燈光調暗，追光打在紅毯盡頭。

我站在入口處，手裏捧著那束白玫瑰，等著音樂響起。

我爸站在我旁邊，胳膊微微發抖。

"爸，你緊張什麼？"

他悶聲說："我不緊張。"

手卻把我的胳膊攬得更緊了。

音樂響了。

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餘光掃到了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林棲坐在那裏，衝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她旁邊空著一個座位。

再往前走了幾步，我看到鬱辭白站在台上，西裝筆挺，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很完美。

完美到像對著鏡子練過。

我爸把我的手交到鬱辭白手上，沉默了一瞬，轉身下台。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鬱辭白握著我的手，轉向台下來賓。

司儀開始念流程。

到了交換誓詞的環節。

鬱辭白先念。

他拿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

我掃了一眼，紙上的字跡工整，一看就是提前準備好的。

"夏語茉，從今天起，我鬱辭白——"

他頓了一下。

"願意在所有人麵前承諾，照顧你，尊重你，與你共度餘生。"

"不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台下響起掌聲。

鬱辭白的媽媽在第一排鼓掌，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司儀把話筒遞給我："新娘，到你了。"

我看著鬱辭白。

追光打在他臉上，他的表情是認真的，甚至是深情的。

我張了張嘴。

可腦子裏回響的不是他剛才念的誓詞。

是他今天早上在堵門時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她穿白T恤站在終點等我，頭發被風吹起來。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是鬆弛的，像在描述一段藏了很久的畫麵。

不假思索。

可他對著我念誓詞的時候，要看稿。

我垂下眼睛。

司儀以為我在醞釀情緒，笑著打圓場：

"新娘太感動了，大家給新娘一點時間。"

台下有人善意地笑。

林棲在第三排站了起來，雙手握拳，用口型無聲地對我說：

加油。

我忽然想問她，如果今天站在這裏的人是你，你需要加油嗎？

"茉茉？"鬱辭白輕聲喊我，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著他，開口了。

"鬱辭白。"

他點頭，等我說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

"你剛才說，不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你都會陪在我身邊。"

"對。"他接得很快。

"那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他微微皺眉，大概覺得這不在流程裏。

但台下這麼多人看著，他笑了笑：

"你問。"

"高三運動會，站在終點線等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宴會廳裏突然安靜了。

鬱辭白的笑凝在臉上。

他喉結滾了一下，壓低聲音：

"茉茉，別鬧了，這麼多人——"

"我沒鬧。你回答我。"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我的手。

然後他看了一眼台下。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那一眼很快，不到半秒，他就收回了視線。

但我捕捉到了。

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台下開始有了細碎的議論聲。

鬱辭白的媽媽臉色沉下來，站了起來。

她的嘴張了張，正要說什麼——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所有人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深灰色長款大衣，裏麵是黑色的襯衫，沒打領帶，最上麵兩顆扣子鬆著。

他手裏拎著一個禮盒，表情很淡。

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台上的我身上。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宴會廳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語茉，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