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新郎新娘這邊看，笑一下。"

跟拍攝影師舉著相機，在臥室門口半蹲著。

鬱辭白攬著我的肩，偏頭貼過來。

"茉茉，笑一個。"

我扯了扯嘴角。

快門響了。

攝影師看了看屏幕，猶豫了一下："新娘放鬆一點，表情有點僵。"

林棲立刻從旁邊探過頭來看相機屏幕，然後轉頭衝我笑：

"茉茉你太緊張了，來，你看我。"

她站在攝影師旁邊，雙手比了個心。

"你笑得最好看了，自然一點就行。"

鬱辭白也跟著說："對，你別緊張。"

我看著他們兩個一左一右，一個拿相機的角度幫我參謀，一個幫我捋頭紗。

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好了好了，再來一張。"攝影師說。

這次鬱辭白沒有看鏡頭，偏頭低聲跟我說了句什麼。

快門又響了一聲。

攝影師笑了："這張好，很自然。"

林棲湊過去一看，表情頓了一下。

很快她又笑了："好好看。"

我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她擺擺手，"辭白剛才側臉拍得特別帥，我就多看了一眼。"

旁邊的伴娘小聲笑了。

林棲立刻紅著臉推了那個伴娘一下：

"你們又亂想！我是誇茉茉老公帥，有什麼問題？"

氣氛被她這麼一攪，又變得熱鬧起來。

我看著她嬉笑著躲開的樣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學那年，我生日聚會上，林棲喝多了。

她趴在桌上，含含糊糊地跟我說：

"茉茉，你說一個人如果喜歡另一個人，但那個人已經有女朋友了，該怎麼辦？"

我問她是誰。

她搖搖頭：

"不能說。"

"說了你會討厭我。"

第二天她醒了，完全不記得說過這些。

我也沒再追問。

現在想來，那個不能說的人，答案早就擺在那裏。

"茉茉，該敬茶了。"我媽在門口喊。

敬茶環節在客廳，我爸我媽並排坐在沙發上。

我端著茶，跪在蒲團上。

"爸，媽，喝茶。"

我媽接過茶杯，眼眶紅了，拍了拍我的手。

我爸沒什麼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緊。

他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了句：

"到了那邊，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回來。"

我點頭："好。"

鬱辭白也跪下來敬茶，叫了聲爸媽。

我爸看了他一眼，把茶接過去，喝了一口，沒說話。

我媽替我爸打了圓場："承安......不是，辭白啊，念念交給你了。"

她一緊張叫錯了名字，自己也愣了一下。

鬱辭白沒在意，笑著說："媽放心，我會對茉茉好的。"

這話說得真誠。

旁邊的親戚也跟著點頭。

隻有我注意到，他跪著的時候，膝蓋朝著我，但身子微微偏向另一側。

那一側，林棲站在人群裏，安靜地低著頭看手機。

敬完茶，我們準備出門。

婚車停在樓下，白色的車隊一字排開。

經過走廊時，我聽到身後兩個遠房親戚在小聲說話。

"剛才堵門那個問題，新郎說的運動會，到底是不是那個伴娘啊？"

"應該不是吧，都要結婚了......"

"可你看那個伴娘的反應，臉紅成那樣。"

"噓噓噓，別說了，新娘在前麵呢。"

我腳步沒停。

鬱辭白走在我旁邊，似乎也聽到了，但他什麼都沒說。

隻是牽著我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走到樓梯口，我的手機又震了。

口袋裏，屏幕亮了一下。

這次我低頭掃了一眼。

是一條新消息，沒有署名，隻有一個字：

【在。】

我把手機塞回去。

鬱辭白側頭看了我一下："誰的消息？"

"垃圾短信。"

他沒有追問。

林棲從後麵小跑上來，一把挽住我另一邊的胳膊：

"茉茉，樓梯有點陡，我扶著你。"

三個人並排下樓。

我走在中間，左手被鬱辭白牽著，右手被林棲挽著。

像一個精心編排的畫麵。

隻是沒人告訴我，這個畫麵裏，多餘的那個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