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堵門,伴娘團問新郎:
你第一次對新娘心動是什麼時候?
鬱辭白不假思索:
"高三那年運動會,她穿白T恤站在終點等我,頭發被風吹起來。"
他說得很動情,可我高三轉學了,根本沒參加過他們學校的運動會。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閨蜜林棲。
她正低著頭抿嘴笑,耳尖微微泛紅。
周圍有人反應過來,低聲說:
"林棲,他說的是你吧。"
林棲猛地抬頭,眼眶立刻紅了:
"你們胡說什麼呀!他就是緊張說錯了!我怎麼可能......"
她說著說著抓起我的手:
"你別多想,我發誓我跟他清清白白的。"
門外鬱辭白似乎聽到了動靜,趕緊補了一句:
"我記岔了記岔了!反正你倆那時候天天膩在一起......"
林棲秒接:"對對對,他肯定記混了。"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模樣,忽然覺得這件婚紗好重。
原來我拚盡全力擠進他的回憶,卻連一個角落都沒分到。
我拿起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霍珩,你上次說想娶我,這話還作數嗎?】
......
"茉茉,你別這樣看我,我真的跟他沒什麼。"
林棲攥著我的手,指尖發涼,聲音卻急得發顫。
伴娘團裏其他幾個女孩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再開口。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覆在我腕上,指甲修得很圓潤,塗著今天專門做的裸粉色甲片,上麵綴著一顆小鑽。
跟我的款式一模一樣。
婚前一周,她拉著我去做美甲,跟美甲師說,給我們做閨蜜款。
我當時還覺得她貼心。
"茉茉?"林棲又喊了一聲。
我抬起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沒事,我沒多想。"
林棲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
"以為我什麼?"
她頓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用力搖頭:
"沒有沒有,我就是怕你不開心。"
門外傳來鬱辭白的聲音,隔著一扇門,聽得不太清晰,但語氣明顯是在賠笑:
"這道題算我答錯了行不行?換一題嘛。"
伴郎在旁邊幫腔:
"辭白剛才太緊張了,別為難他了,趕緊開門吧。"
堵門的姑娘們本來氣氛熱烈,現在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有人小聲問我:"茉茉,還堵嗎?"
我笑了笑:"堵啊,為什麼不堵。"
"下一題,問他我的生日是哪天。"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點。
林棲立刻接過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拍了拍手:
"對對對,下一題下一題。"
她走到門口,隔著門喊:
"鬱辭白,你媳婦的生日是幾月幾號?"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答了:
"七月十九。"
林棲笑著回頭看我:"答對了。"
我點了點頭。
七月十九,我的生日。
可他每年都記錯。
去年七月十九那天,他在公司加班。我自己訂了蛋糕,等到十一點半,他回消息說:太忙了,明天補。
第二天他確實補了。
帶我去吃了一頓日料,席間接了三個電話,兩個是工作,一個是林棲。
林棲那個電話他接了七分鐘。
回來之後跟我說,林棲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情緒不太好。
我說,那你去看看她吧。
他說,不用了,我陪你過生日。
但吃完飯他還是去了。
留我一個人打車回家。
今天他能答對,大概是伴郎提前給他看了答案。
堵門的流程繼續走,紅包塞了一輪又一輪。
門終於要開了。
林棲忽然湊過來,語氣很輕:
"茉茉,待會兒他進來,你要笑一笑啊。"
"今天拍下來的照片和視頻,以後都是要留著的。"
"你要是板著臉,多不好看。"
我看了她一眼。
她認真得像是真的在替我考慮。
"好。"我說。
門開了,鬱辭白穿著黑色西裝站在門口,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
他衝我笑了。
笑得很好看,眉眼彎彎的,像大學那年第一次在圖書館門口等我時一樣。
他走過來,蹲下身,把花遞到我手上。
"老婆,接下來的路,我牽著你走。"
四周響起一片起哄聲。
我低頭看著那束白玫瑰。
白玫瑰。
我喜歡的是粉色雪山。
戀愛五年,他送過我無數次花,沒有一次送對。
但他記得林棲喜歡白玫瑰。
去年林棲生日,他在群裏問大家隨不隨份子,說自己已經幫她訂了花。
群裏有人問他訂的什麼花。
他說白玫瑰,她從高中就喜歡白玫瑰。
那天我沒說話。
此刻我接過花束,指腹蹭過花瓣。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我沒有看。
鬱辭白牽起我的手,我跟著他站起來。
身後,林棲很自然地替我整理裙擺。
她的手指拂過我的腰線,仔細地把褶皺撫平。
"真好看。"她輕聲說。
然後又加了一句:
"茉茉,你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問她——
那高三運動會的終點線旁邊,風吹起你頭發的時候,你也覺得自己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