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趙衍一直跟我冷戰。
我沒找他,把重心放在了核對婚禮流程上。
直到婚慶公司的設計師給我發來最終的場地效果圖。
原本我定好的香檳色花海,變成了俗氣的熒光粉。
預算也從五萬縮減到了一萬五。
我打電話過去質問。
"雲小姐,是趙先生要求改的。他說原來的太貴了,不劃算。"
設計師小心翼翼地解釋。
"他還把策劃團隊換成了沈小姐推薦的工作室。"
我掛了電話,直接去了趙衍的公司。
在樓下的咖啡廳,我截住了剛吃完午飯的他。
"為什麼私自改我的婚禮策劃?"
他攪著手裏的美式,連眼皮都沒抬。
"原來的那個性價比太低,薇薇認識一個朋友開婚慶的,能給打三折。"
"三折的熒光粉塑料花?趙衍,那是我一生一次的婚禮。"
"差不多得了。"
他放下勺子,語氣敷衍。
"結個婚而已,走個過場的事,弄那麼花哨幹什麼?省下的錢留著過日子不好嗎?"
"省下的錢去哪了?填沈薇那個包的窟窿了?"
他臉色一沉。
"你別一天到晚針對薇薇行不行?她也是好心幫忙。"
我把手裏的賓客名單摔在他麵前。
"那這個呢?也是她好心幫忙排的?"
兩百人的名單,我娘家這邊的親戚被劃掉了三分之二。
最離譜的是主桌的安排。
寫在最上麵的,是趙衍的父母,和沈薇的父母。
沒有我爸媽的名字。
"婚宴的主桌,你爸媽就別坐了。"
趙衍看了一眼名單,語氣極其自然。
"為什麼?"
"沈叔叔能給我拉投資,是我公司的大客戶,他必須坐主桌。"
趙衍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你爸媽坐那除了低頭夾菜還能幹嘛?他們連敬酒都不會說漂亮話,到時候冷場了多尷尬。"
"那是我爸媽!他們不坐主桌坐哪?"
"隨便找個角落的桌子湊合一下就行了。"
他把名單推回給我。
"再說,你家那些親戚,都是些種地的、打工的,穿得灰頭土臉,跟我的領導同事坐在一起,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趙衍,你從骨子裏就看不起我家,對吧?"
"我是實事求是。"
他靠在椅背上。
"晚吟,認清現實吧。我們結婚,是我們家在向下兼容你。你該學會感恩,而不是在這斤斤計較。"
感恩。
戀愛三年,我的工資卡有一半用來補貼他媽買保健品。
另一半用來維係這個家。
而他,拿著自己的工資去給沈薇買限量包,回頭讓我感恩。
"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開會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丟下一句話。
"晚上薇薇生日,你在‘望江閣’訂個包間。你上次不是說發了獎金嗎,正好請我們吃個飯,就算你給昨天的事賠罪了。"
沒等我回答,他徑直走了。
我坐在原地,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醫院發來的扣費失敗短信。
我點開看。
為了我爸下周的體檢,我提前在卡裏存了八千塊錢。
現在餘額顯示不足。
我立刻查了流水。
兩個小時前,八千塊錢被一筆轉走。
收款人:沈薇。
備注:生日紅包。
我看著那條流水,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他不僅挪用了結婚基金,現在連我爸的救命錢也敢動。
而我的信用卡,是一張附屬卡。
主卡在趙衍那裏。
當初為了證明所謂的"信任",我把大額資金都放在了這張卡裏。
我立刻撥通了趙衍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再打,被掛斷。
第三次打過去,接通了。
但說話的不是趙衍,是沈薇。
"嫂子,衍哥正忙著給我挑生日禮物呢,你有什麼事一會再說吧。"
"讓他接電話!"
"哎呀,衍哥說你肯定是來催賬的。那八千塊錢就當是你給我的生日禮金了,嫂子你不會這麼摳門吧?"
電話被直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