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午六點，沈越準時下班。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拉開車門，坐進那輛黑色的保時捷。

林苒苒十分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越哥，今天降溫了，你送我一段唄？"

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偏過頭看他。

沈越沒有拒絕。

"去哪？"

"前麵的商場就行，我去買點東西。"林苒苒笑著說。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純音樂。

我坐在後座，透過後視鏡看著沈越的臉。

五年前，這輛車的副駕駛是我的專屬位置。

後來有一次，我為了給父親交住院費，晚交了三個月的車位管理費。

沈越把車停在地庫，當著物業的麵，冷冷地看著我。

“說好了物業費和車位費一人一半。”

“既然你交不起你那半，以後這輛車你也別坐了。”

從那天起，我每天擠兩個小時的地鐵上下班。

而林苒苒，成了這輛車副駕駛的常客。

車子在商場門口停下。

林苒苒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解開安全帶，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遞到沈越麵前。

"越哥，今天是你三十歲生日。"

"我知道你不喜歡大操大辦，就給你挑了個小禮物。"

沈越愣了一下。

他似乎真的忘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破費了。"他接過盒子，打開。

裏麵是一枚做工考究的鉑金袖扣。

"不破費的。"林苒苒笑得眉眼彎彎。

"這算是我個人的心意，不用跟我AA哦。"

她故意加重了AA這兩個字，語氣裏帶著熟稔的俏皮。

沈越的嘴角難得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謝謝。"

他關上盒子，順手放在中控台上。

"蘇晚姐今天連句生日快樂都沒跟你說嗎？"林苒苒忽然問道，語氣裏滿是詫異。

"她以前不是最看重這些節日的嗎？"

沈越剛緩和下來的臉色，瞬間又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錢。"

"估計是覺得沒有要到那五萬塊，連裝都懶得裝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依然沒有任何未讀消息。

"不下車嗎？"他冷淡地下了逐客令。

林苒苒見好就收，推開車門。

"那我走啦，越哥生日快樂。"

車門關上。

沈越一個人在車裏坐了很久。

我看著他拿起中控台上的那個絲絨盒子，手指在邊緣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點開了我的微信對話框。

他往上滑了滑。

去年的今天，我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備注是：生日快樂，這是你今天的晚餐預算，我請客。

那時候我已經查出腎臟有問題，開始大把大把地吃藥。

五百塊，是我能拿出來的極限。

他當時收了轉賬，回了一個字：嗯。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深夜，回來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熱了三遍。

他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回了臥室。

"無聊。"

沈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條舊記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踩下油門。

車子駛入我們居住的高檔小區。

指紋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沈越推開門。

屋子裏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久未通風的沉悶味道。

他打開玄關的燈。

鞋櫃上，我的那雙灰色拖鞋規規矩矩地擺在邊緣。

沈越換好鞋，走進客廳。

茶幾上幹幹淨淨，沒有像往常一樣放著涼好的白開水。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

冰箱裏嚴格地分成了兩半。

左邊貼著藍色標簽，是他的區域，放著進口氣泡水和排酸牛肉。

右邊貼著粉色標簽，是我的區域，空空如也。

隻剩下一罐過了期的特價酸奶。

沈越盯著那罐酸奶看了一會兒。

他突然伸手，把那罐酸奶拿出來，重重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蘇晚，你長本事了。"

他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出聲。

聲音撞在牆壁上，顯得異常冷清。

"為了五萬塊錢，跟我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你真以為這個家缺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