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下起了暴雨。
我剛準備出門去找林曼語,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璟深,你快來!你爸在急診室......”
我媽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背景音是醫院嘈雜的廣播和儀器的滴答聲。
“怎麼回事?”
“你爸昨天淋了雨,今天一早又在小區裏被氣著了,”
“下午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地上......醫生說可能是心梗,要交三萬塊錢的押金做造影......”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飛奔下樓,連傘都沒撐,開著車一路闖紅燈趕到市二院。
急診室門外,我媽癱坐在長椅上,衣服濕了一大半。
“去繳費!快點!”
護士拿著單子跑出來。
我衝向收費窗口,掏出那張唯一的銀行卡。
“餘額不足。”收費員把卡遞回來。
“不可能,這卡裏還有五萬塊錢定期,你幫我刷活期轉出來的!”
“先生,這張卡下午被凍結了,主卡那邊操作的限製消費。”
我死死盯著那張卡。
林曼語凍結了我的附屬卡。
她把我用來救命的錢,鎖死了。
我顫抖著手撥打林曼語的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終於接通了。
背景音裏全是歡呼聲和香檳開瓶的聲音。
“曼語姐,快許願!”
顧淮川清朗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林曼語,我爸心梗在醫院急救,你把卡的限製解開,我要繳費!”
我對著電話大喊。
“陸璟深,你又玩什麼把戲?”
林曼語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為了不請淮川吃飯,連你爸心梗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沒撒謊!醫生在等錢做手術!”
“行了,差不多得了。”
她冷酷地打斷我。
“今天淮川生日,大家都在興頭上,你別在這掃興。卡我明天再解,讓你爸先吃點速效救心丸挺著吧。”
嘟、嘟、嘟。
電話斷了。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心臟像被丟進了冰水裏,冷得發疼。
我打電話給大學室友季修,借了三萬塊錢,跑回窗口繳了費。
一個小時後,醫生出來說血管通開了,命保住了,但需要住院觀察。
安頓好我爸,看著他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蒼白的臉,我媽在旁邊默默流淚。
“媽,你在這守著,我出去一趟。”
我走出醫院,打了一輛車。
直奔“望江閣”會所。
林曼語和她的狐朋狗友最喜歡在那邊開派對。
推開頂級包廂門外厚重的隔音門,裏麵震耳欲聾的音樂漏了出來。
我沒有直接進去。
因為門半掩著,我聽到了林曼語的聲音。
“曼語,你真打算跟陸璟深結啊?他今天連麵都沒露。”
是林曼語的閨蜜徐思敏。
“不然呢?”
林曼語的聲音夾雜著打火機的哢噠聲,透著漫不經心。
“免費保姆不好找。他雖然窮,但是聽話好拿捏。”
“等結了婚,房子寫的是我的名,首付他還出了大頭。”
“等過兩年,就把他那對鄉下爹媽打發回老家,免得礙我媽的眼。”
“那淮川呢?”
另一個人起哄。
“淮川是用來寵的,璟深是用來過日子的。這兩者能一樣嗎?”
包廂裏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哄笑。
顧淮川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曼語姐你真壞,姐夫要是聽見,不得跟你拚命啊。”
“他敢嗎?”
林曼語嗤笑。
“他離了我,還能找到誰?像他那種倒貼的,我隻要勾勾手指頭,他明天就會乖乖把工資卡交上來。”
我站在門外,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保存鍵。
然後,我抬腳,重重地踹開了那扇包廂門。
“砰!”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包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
我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林曼語。
她的手還搭在顧淮川的肩膀上。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來幹什麼?弄得像個水鬼一樣,真掃興。”
我走過去,拿起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香檳。
“陸璟深,你要幹什麼!”
林曼語站起來。
我揚起手,將那瓶香檳狠狠砸在顧淮川麵前的生日蛋糕上。
奶油和玻璃碴飛濺。
顧淮川驚呼一聲,躲到林曼語身後。
“你瘋了?!”
我聲音極輕,卻讓她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林曼語,我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