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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學院群裏突然多了一條通知。
“關於晏青槐同學科研材料存在異常情況的說明,請同學們不傳謠、不信謠。”
沒有寫明我造假,卻足夠讓所有人相信我有問題。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關掉手機,收拾東西去上課。
我剛進教室,原本熱鬧的聲音立刻低下去。
有人假裝翻書,有人悄悄看我。
導師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比昨天更難看。
“青槐,你先別衝動,學院壓力很大。”
我把錄音筆放進口袋,坐直了身體。
“老師,我的材料您看過,項目也是您帶的,造假嫌疑從哪裏來?”
導師沉默許久,手指揉著眉心。
“有人匿名舉報,說你蓋章不規範。”
“匿名舉報能直接取消名額?”
他避開我的視線。
“流程上確實有問題,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
我聽懂了第二層意思。
問題不在我,追究會牽出別人。
離開辦公室前,他壓低聲音提醒。
“別再去教務處,也別在網上發東西。青槐,畢業季,經不起折騰。”
我點頭,轉身時打開了手機錄音備份。
下午,林薇在咖啡廳約我見麵。
我原本不想去,可她發來的最後一句話讓我停住,
“如果你不來,學院可能會認為你情緒失控。”
咖啡廳裏,她坐在窗邊,旁邊還有學生會主席周臨。
周臨是她追求者,也是學院宣傳部的學生負責人。
我剛坐下,周臨便推來一份打印好的道歉聲明,
“晏青槐,把這個簽了,對大家都好。”
我掃了一眼。
聲明裏寫著,我承認材料提交不規範,感謝學院及時糾正錯誤,並向林薇同學造成的困擾致歉。
我差點笑出聲,
“她搶了我的名額,還要我向她道歉?”
林薇眼圈忽然紅了,
“青槐,我知道你難受,可名額不是我決定的。你這樣鬧,我也很委屈。”
周臨立刻沉下臉,
“林薇從來沒針對你,你別把自己失敗怪到別人身上。”
周圍幾桌學生都看過來。
林薇低下頭,肩膀輕輕發抖。
那一刻,我終於見識到她最厲害的本事。
她不需要大聲,隻要紅一下眼,就能讓所有人替她開口。
我拿起那份聲明,慢慢折好,放進包裏。
周臨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
“簽字吧,別把事鬧大。”
我抬眼看他,
“紙我收下了,字不會簽。”
林薇臉上的淚意僵住。
我站起身,平靜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錄音鍵已經按下。”
“另外,剛才這段話,我都錄下來了。”
周臨猛地起身。
“你敢錄音?”
我拿回手機,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敢逼我簽假聲明,我為什麼不敢錄?”
林薇的臉色白了白,但隻過了兩秒,她就恢複了鎮定——她太擅長這個了。
“青槐,你這樣隻會讓自己更難看。”
我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林薇,別急,難看的還在後麵。”
那晚,學院論壇出現了一篇匿名帖。
標題很刺眼。
“保研落選生疑似偽造材料,反咬優秀同學。”
帖子裏沒有點我的全名,卻把我的成績、宿舍樓、競賽經曆都寫得清清楚楚。
評論區很快蓋了幾百樓。
有人罵我輸不起,有人說貧困生最會賣慘。
我一條條截圖,連發帖時間和賬號編號都保存下來。
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我沒有關燈——還沒到關燈的時候。
淩晨2點,周臨的朋友圈更新,
“清者自清,別讓努力的人寒心。”
配圖是林薇站在公告欄前的背影。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發現公告欄玻璃反光裏,映出了一個穿行政樓製服的男人。
他正把公示名單遞給林薇。
我放大圖片,保存。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檔案室。
值班老師不肯讓我查材料。
我沒有糾纏,隻請她開了一張“不予查閱說明”。
她不耐煩地蓋章時,章麵留下半邊紅印。
那半邊紅印,和我被質疑的項目證明章,一模一樣。
我把紙收進文件袋。
證據還不夠。
但線已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