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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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白了。

我沒再看他，攔了輛出租車走了。

回到家，我把鑰匙扔在玄關，整個人陷進沙發裏。

手機終於安靜了。

陸時舟大概是放棄了，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五分鐘前：“你先冷靜冷靜，過兩天我們再談。”

過兩天談。

他大概覺得我隻是一時上頭，覺得氣消了就會回頭，覺得五年的感情不是一套房子就能推翻的。

因為在一起這五年裏，我從來沒跟他真正紅過臉，吵架永遠是他先低頭，我順著台階就下。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中介小哥發來的語音：“沈女士，認購書已經錄入係統了，您方便的話明天來補一下按揭材料......哦不對，您是全款，那就來簽正式合同就行。”

我回了個“好”。

第二天我去簽合同的時候，特意挑了下午三點。

這個時間售樓處人少，我不想再碰上誰。

可惜事與願違。

我剛進大廳，就看見陸時舟坐在洽談區，麵前攤著一堆資料，旁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

看樣子等了很久。

看見我進來，他騰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是同時演了三出戲。

“沈硯。”

我沒搭理他，徑直走向前台。

他追過來，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別這樣？”

前台小姑娘認出我，笑著遞過來一份合同。

“沈女士，這是您的合同，您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陸時舟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合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真買了？你哪來的錢？”

我沒回答，低頭翻合同。

他急了，伸手按住合同紙頁：“沈硯！我問你話呢！”

前台小姑娘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我抬起眼，看著陸時舟。

五年了，我頭一次認真看他的臉。

眉骨高，鼻梁挺，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上翹，看著像是個溫柔的人。

可現在這張臉上寫滿了焦慮、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陸時舟，”我一根一根掰開他按在合同上的手指，“你以什麼身份問我？”

他愣住。

“前男友？”我頓了一下，“還是林微的未婚夫？”

他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時候，大廳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林微走進來，手裏拎著兩杯咖啡，看見對峙的場麵，挑了挑眉。

“時舟，你怎麼還在這兒？”她把咖啡遞給他一杯，瞟了我一眼。

陸時舟接過咖啡，沒喝，攥在手裏，指節發白。

他盯著我，眼神裏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沈硯，我再問你一遍，三百多萬的房子，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林微聞言，冷笑一聲：“時舟，你還不明白嗎？你跟她在一起五年，她一個月工資多少你不知道？這錢指不定哪裏來的呢。”

她看著我，嘴角那顆痣往上挑，眼神裏寫滿了嘲諷。

“沈小姐，我說話難聽你別介意，這年頭，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突然有錢，無非就是那麼幾條路，你說是吧？”

這話說得難聽，但陸時舟沒反駁。

他看著我，眼睛裏那種焦慮慢慢變成了別的東西。

懷疑。

甚至是一絲嫌惡。

“沈硯，”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笑了，笑得肚子疼。

“陸時舟，你說這話不覺得虧心嗎？”我把合同合上，“你對我失望？我對你才是失望透頂。”

“你！”

他還想說什麼，突然一旁的電梯門打開，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

他看見我，臉色一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

“沈小姐！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