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顧晚螢那副大權在握、篤定我會服軟的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顧總,項目的交接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定的,需要走風控流程。”
我隨手把麵前的文件夾扔在桌上。
“既然你覺得林先生能勝任,那祝你們合作愉快。”
說完,我沒有理會會議室裏錯愕的目光,轉身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才我已經收到了律師發來的消息。
昨晚那件新郎吉服的定損結果出來了,加上屋內其他被毀壞的物品,價值超過了五萬。
已經達到了立案標準。
我正準備整理資料發給律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星瀾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臉上的局促和無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辭越哥,何必發那麼大脾氣呢。”
“晚螢姐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他走到我辦公桌前,把咖啡放下。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嶄新的機械腕表。
腕表的表盤上,鑲嵌著一顆極為眼熟的藍色主鑽。
那是為了結婚,我省吃儉用攢了兩年錢,托人在南非拍下的一顆裸鑽。
三個月前,我把裸鑽交給顧晚螢,讓她拿去相熟的珠寶行鑲嵌在我們的婚戒上。
現在,這顆鑽石卻鑲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上。
我盯著那顆鑽石,聲音冷得結冰。
“這顆鑽石,為什麼會在你這裏?”
林星瀾摸了摸表盤,笑得一臉得意。
“你說這個啊?”
“晚螢姐昨天送我的。”
“她說我最近總是失眠,需要一點閃亮的東西來驅趕陰霾。”
“她還說,你那麼堅強懂事,少顆石頭又不會死,大不了以後再給你買個更大的。”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惡毒的炫耀。
“辭越哥,六年的感情又怎麼樣?”
“你的房子、你的項目、你的婚戒,隻要我開口,她都會雙手奉上。”
我看著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顧晚螢不僅把我們的日子讓了出去,她甚至把我的骨血拆下來,去填補這個男人的貪婪。
辦公室門再次被推開,顧晚螢走了進來。
她看了看林星瀾手腕上的腕表,又看了看我的臉色,不僅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星瀾。”
“鑽石是我拿給他的,他病成這樣,需要心理慰藉。”
“你要是真想要,我下個月發了獎金,給你買個碎鑽的將就一下不行嗎?”
她走到林星瀾身邊,護短的姿態做到了極致。
“沈辭越,我剛才在會議上是為了維護管理層的麵子。”
“你現在給我個準話,項目署名權你交還是不交?”
我坐在辦公椅上,深吸了一口氣,將剛才的憤怒和心痛徹底從胸腔裏剝離出去。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項目署名權,我不會交。”
“不僅如此,我還要通知你一件事。”
我把文件推到桌子邊緣。
“這是立案通知書的複印件。”
“林星瀾涉嫌故意毀壞財物,警方已經正式立案了。”
“你作為共犯,或者說包庇者,等著收傳票吧。”
顧晚螢拿起那張紙,臉色驟變。
“你他媽來真的?”
“你瘋了是不是!”
她猛地一拍桌子,俯身死死盯著我。
“你以為你報警就有用?”
“房子的抵押人是我,我隨時可以撤訴!”
我看著她暴跳如雷的樣子,淡淡地吐出決絕的話。
“你撤不了,因為那套房子的首付,有一半走的是我的私人流水。”
“你未經我同意私自抵押,這叫涉嫌貸款詐騙。”
就在這時,我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前台小姑娘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沈經理,樓下有一位叫傅南溪的女士找您。”
“她說,接您去辦一件重要的事。”
我站起身,拿起包,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顧晚螢。
“告訴傅女士,我馬上下去。”
顧晚螢聽到這個名字,冷笑了一聲。
“傅南溪?”
“就是你昨晚故意打電話的那個備胎?”
“沈辭越,你現在真是病急亂投醫了,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女人來氣我?”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你就算跪著求我,我都不會再要你!”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漠然。
“顧晚螢,這六年,就當我是花錢喂了狗。”
我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