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情心?”
我冷笑出聲。
“他穿著我的睡衣,喝著我的杯子,住著我花了一年裝修的房子。”
“顧晚螢,你拿我的東西去獻佛,還怪我不夠大度?”
顧晚螢在那頭歎了口氣,語氣裏充滿了不耐煩。
“那件睡衣你還沒穿過,放著也是放著。”
“星瀾皮膚敏感,穿普通的料子會起紅疹。”
“杯子洗洗不就能用了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物質、這麼斤斤計較了?”
她的一字一句,都在把自私合理化。
“房子是我們倆的,我有權利讓他住。”
“他現在是個隨時會輕生的人,你能不能有點格局?”
林星瀾適時地拉住我的衣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辭越哥,你別怪晚螢姐,我真的隻是太害怕了。”
“我一閉上眼就會想到以前欠債的日子,隻有晚螢姐能給我一點安全感。”
“你要是不喜歡我碰你的東西,我賠給你就是了。”
他說著,甚至作勢要脫下那件真絲睡衣。
我厭惡地拂開他的手。
“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林星瀾順勢跌坐在地上,手肘磕在玄關的實木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電話裏的顧晚螢聽到動靜,聲音瞬間拔高。
“沈辭越!”
“你敢動手打他?”
“你給我站在那裏別動,我現在就過來!”
電話被猛地掛斷。
林星瀾坐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我。
剛才還滿是眼淚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挑釁的笑意。
“辭越哥,你看,不管你認識她多久,她心裏最在乎的,還是我。”
他慢條斯理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角。
“其實我也沒有多喜歡晚螢姐,但她就是願意為了我什麼都不要。”
“你說,氣不氣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綠茶言論,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逆流。
主臥被翻得亂七八糟,我放在床頭的護膚品被悉數掃到了地上,精油灑了一地。
而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床上放著的那件中式新郎吉服。
那是我媽戴著老花鏡,熬了整整半年,一針一線為我繡的禮服。
現在,那件精美的禮服被人用剪刀從中間剪開了兩道長長的口子,金色的絲線散落一床。
一隻渾身臟兮兮的寵物狗,正趴在破爛的吉服上啃著骨頭。
油汙把紅色的綢緞染成了令人作嘔的黑褐色。
我渾身發抖,指尖掐進了掌心。
林星瀾靠在門框上,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豆豆怎麼跑到床上去了!”
“辭越哥,真不好意思,我以為那是塊沒人要的破紅布,就拿給豆豆當墊子了。”
“你不會生一隻小狗的氣吧?”
我轉身,幾步走到他麵前。
沒有絲毫猶豫,我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臥室裏回蕩。
林星瀾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不要臉的畜生。”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以為裝幾句無辜,我就治不了你了是嗎?”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顧晚螢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林星瀾捂著臉哭,心疼地把他護在身後。
“沈辭越,你瘋了嗎!”
“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
顧晚螢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我指著床上的新郎吉服,聲音冰冷入骨。
“他把我媽縫了半年的禮服剪了,拿去喂狗。”
“顧晚螢,你最好現在就帶著他滾,否則我連你一起打。”
顧晚螢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床上的狼藉,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我給你報銷,你去買件新的不就行了?”
“星瀾病得這麼重,他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怎麼會認得那是什麼衣服?”
“你跟一個抑鬱症病人計較一件衣服,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我看著顧晚螢那張曾經讓我覺得安穩的臉,此刻隻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我等了六年的女人。
“衣服可以買,我媽的心血你能買嗎?”
我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顧晚螢臉色變了,衝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你幹什麼?”
“你報什麼警?”
“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對著接通的電話說道:
“你好,我要報案。”
“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並惡意損毀我的私人貴重物品,價值超過三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