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嗒”一聲。
劉梅顫抖著手,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撥開了那道防盜門的鎖舌。
門被拉開的瞬間,走廊昏黃的燈光傾瀉進來。
照亮了門外那個真實的、活生生的阮星遙。
“星遙......我的星遙啊......”
劉梅的喉嚨裏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嗚咽,她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門外的女人。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
“你終於回來了!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阮振海也紅了眼眶,僵硬地站在一旁,搓著手不知所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家團聚。
這就是他們傾盡所有去愛、去執著的長女。
而我,連成為她替身的資格都不配。
阮星遙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沒有回抱劉梅,隻是冷漠地伸出手,將劉梅推開了一點距離。
“別碰我。”
她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久別重逢的溫情。
劉梅愣住了,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星遙......你怎麼了?我是媽媽啊......”
她試圖再次伸手去抓阮星遙的袖子。
阮星遙後退了一步,目光越過父母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屋內。
“我不是來認親的。”
她拉著行李箱,無視了父母的阻攔,徑直走進了客廳。
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碎瓷片,掃過門前被撕碎的榮譽證書,最後停在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星眠呢?”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劉梅。
“我問你,阮星眠在哪兒?”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劉梅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很快,那種習慣性的偏執和掌控欲再次占據了上風。
“提她幹什麼!一個不懂事的白眼狼!”
劉梅咬著牙,指著那扇房門。
“這死丫頭正在裏麵跟我鬧脾氣呢!反鎖了門死活不出來!”
“星遙,你別管她,你餓不餓?媽鍋裏還有你最愛喝的排骨湯,我去給你熱熱......”
“夠了!”
阮星遙猛地拔高了音量,打斷了劉梅的喋喋不休。
“我早該猜到的,你們這七年根本沒有任何改變!”
她憤怒地指著那扇門。
“她才十八歲!你們到底要把她逼成什麼樣才甘心!”
阮振海趕緊上前打圓場,試圖維持他那可笑的大家長威嚴。
“星遙,你怎麼跟你媽說話呢?我們管教妹妹,還不是為了她好。”
“你當年要是有她一半聽話,我們也不至於......”
“不至於什麼?”
阮星遙冷笑了一聲,眼神裏充滿了嘲弄。
“不至於把我當成提線木偶?不至於連我交什麼朋友、考什麼學校都要你們來決定?”
她一把甩開阮振海的手。
“我今天回來,就是要帶星眠走的。”
“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受一次我當年受過的罪!”
這句話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劉梅瞬間炸了,她尖叫著撲向阮星遙。
“你敢!你這沒良心的小畜生,當年自己跑了就算了,現在還想拐帶你妹妹!”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她生是這個家的人,死是這個家的鬼!”
兩人在客廳裏劇烈地爭執起來。
阮振海在一旁焦急地拉扯,卻無濟於事。
“你們就是瘋子!你們根本不愛我們,你們隻愛那種完全掌控別人的變態快感!”
阮星遙猛地推開劉梅,大步衝向我的房間。
“星眠!開門!姐姐回來了,姐姐帶你走!”
她用力拍打著房門,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門內依然死寂一片。
沒有哭聲,沒有回應,連一絲響動都沒有。
阮星遙貼在門板上,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味。
那是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順著門縫,正一絲絲地滲進客廳。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星眠?星眠你回答我!”
她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門板上。
實木書桌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門縫被撞開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你瘋了!把門踹壞了你賠啊!”劉梅還在後麵叫囂。
阮星遙沒有理會,她退後兩步,拚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木門。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門鎖徹底斷裂,抵在門後的書桌被推開半米遠。
門開了。
客廳的光線順著縫隙擠進昏暗的房間,照亮了地板上那灘刺眼的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