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三點。
我在公司整理最後一個跨國藝術畫展的企劃案。
這是我熬了三個月通宵,跑了無數次場館才磕下來的項目。
隻要這個項目落地,我就能直接晉升亞洲區藝術總監。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蕭以晴帶著林洛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直接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硯深,把這個項目的第二署名人,改成小白的名字。”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眼看她。
蕭以晴拉開椅子坐下,理所當然地翹起二郎腿。
“小白學校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隻要他能拿出一個有含金量的項目資曆,就能免除退學處分。”
“你這個畫展剛好合適。反正你是總負責人,加個名字對你沒任何影響。”
林洛白站在她身後,穿著我買的那套男士職業裝,顯得不倫不類。
他弱弱地開口。
“哥哥,蕭總說這個項目你一個人做太累了,讓我來幫你分擔一點。”
“我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我可以幫你倒咖啡呀。”
我直接把那份文件掃進垃圾桶。
“滾出去。”
蕭以晴臉色一沉,猛地站起來。
“楚硯深!你能不能大局為重?”
“小白的前途全指望這個項目了!你都快是我老公了,我的麵子不比你這個破項目重要?”
“你幫他一把,權當是在給他做慈善不行嗎?”
我冷笑出聲。
“他需要做慈善,你應該帶他去水滴籌,而不是來搶我的心血。”
“蕭以晴,你以什麼身份命令我?這個項目的最大投資方是誰,你查過嗎?”
蕭以晴愣了一下,不耐煩地揮手。
“不就是京圈那個晏氏集團嗎?晏總那種大人物怎麼可能管這種小事。”
“你趕緊改!明天晚上就是跨年宴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作對是不是?”
她說著,直接伸手去搶我的鼠標。
我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部,叫兩個人到我辦公室,這裏有兩個外來人員尋釁滋事。”
不到半分鐘,兩名人高馬大的保安衝了進來。
蕭以晴被保安架住胳膊,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楚硯深!你敢趕我走?你瘋了吧!”
“你信不信我明天跨年宴直接不去了!讓你一個人在所有親戚麵前丟人!”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來,最好。”
保安直接把罵罵咧咧的蕭以晴和急得直跳腳的林洛白拖出了公司大門。
下班後,我點開係統,將蕭以晴在項目裏的所有旁聽權限徹底刪除。
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當晚。
華燈初上,市中心最豪華的宴會廳裏,上百名賓客已經落座。
這是蕭家和楚家共同籌備了半年的答謝宴。
其實就是一場變相的訂婚宴。
晚上八點,宴會正式開始。
作為女主角的蕭以晴,卻遲遲沒有出現。
親戚們在台下交頭接耳,我父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硯深,蕭以晴到底去哪了?這像什麼話!”我媽壓低聲音質問。
我端著香檳,平靜地看著門口。
“她會來的。”
十一點半。
距離跨年隻剩半個小時。
宴會廳的大門終於被重重推開。
蕭以晴滿身酒氣地走了進來。
不僅如此,她的臂彎裏,還挽著一個人。
全場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洛白穿著那件被他剪短的、破破爛爛的高定西裝,像個滑稽的跳梁小醜,卻一臉驕傲地跟在蕭以晴身邊。
蕭以晴身上穿的,甚至是我親自去米蘭給她定做的女士禮服。
她無視了全場震驚的目光,徑直拉著林洛白走上主舞台。
一把搶過司儀手裏的麥克風。
“各位親朋好友,抱歉我來晚了。”
“今天雖然是我和楚硯深的跨年答謝宴,但在儀式開始前,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蕭以晴轉頭看向台下站著的我,眼神裏帶著一種施舍的得意。
她覺得,隻要她在這種場合逼我,我就必須為了家族顏麵妥協。
“小白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他最近經曆了一些挫折。”
“為了鼓勵他,我決定在今天,正式認他做幹弟弟。”
“硯深,你上來。”
蕭以晴在台上招手,語氣像在呼喚一隻寵物。
“作為未來的姐夫,你不僅要大度地接納他,還要當著大家的麵,把這對戒指送給他,作為他的成人禮。”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黑色絲絨盒,打開,赫然是那對廉價的對戒。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笑,有震驚。
林洛白在台上無辜地眨著眼睛,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眼睛裏卻滿是挑釁。
我放下手裏的香檳杯,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上台。
這套價值三百萬的“曜夜”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神采,將一旁穿著破爛西裝的林洛白襯托得像個乞丐。
蕭以晴看著我,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懂事的男人最討人喜歡。”
她把麥克風遞給我。
我接過麥克風,卻沒有看她手裏的戒指。
我轉過身,麵向全場賓客,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不過蕭以晴有一句話說錯了。”
我從西裝內側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高高舉起。
“今天,不是我和蕭以晴的跨年答謝宴。”
“而是我楚硯深,和晏傾月女士的新婚答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