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滿地的碎布和掉落的黑鑽,覺得胃裏一陣惡心。
這就是我期待了四年的儀式感。
現在被一條瘋狗踩在腳底撕咬,主人還在旁邊鼓掌。
我走到林洛白麵前,抬起手,“啪”地一聲脆響。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臉上。
林洛白被打得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手裏的剪刀“哐當”掉出老遠。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幾秒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下來。
“哥哥......你為什麼打我?我隻是試了一下衣服啊!”
蕭以晴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大步衝過來,一把將地上的林洛白護在懷裏。
她怒不可遏地指著我的鼻子。
“楚硯深!你是不是瘋了!”
“小白手上有傷,你還動手打他?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我冷冷地看著她暴跳如雷的醜態。
“他手上有傷,不妨礙他犯賤。”
“蕭以晴,這是我花八十萬定做的禮服,誰允許你讓他穿的?”
蕭以晴理直氣壯地回瞪著我。
“八十萬怎麼了?我的卡難道刷不起嗎?”
“明天隻是個跨年答謝宴,又不是真結婚,你一件衣服都不肯讓,你讓我怎麼看你?”
“小白現在有重度抑鬱,我逗他開心一下怎麼了?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
她一邊吼,一邊心疼地去擦林洛白臉上的淚水。
林洛白順勢把頭埋進她懷裏,肩膀劇烈顫抖。
“蕭老師,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了。”
“我就是想在退學前,體驗一次穿高級定製的感覺......哥哥打得對,是我不配。”
他一邊哭,一邊故意把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腕露出來,在蕭以晴眼前晃。
蕭以晴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憐惜。
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楚硯深,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哪點像個氣度不凡的男人?”
“馬上給小白道歉!不然明天的跨年宴,你自己去丟人現眼!”
我沒理她,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店長。
“這件衣服的尾款我不付了。既然蕭總覺得八十萬不是事,找她結賬。”
店長如蒙大赦,立刻拿著賬單走向蕭以晴。
蕭以晴的臉色變了變。
她的公司最近資金鏈有點緊張,八十萬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
但她當著林洛白的麵,硬撐著從風衣口袋裏掏出皮夾。
她在皮夾裏翻找了一陣,突然摸出了一個黑色絲絨小盒。
那是昨晚,原本應該在餐廳十二點拿出來,跟我交換的對戒。
蕭以晴似乎覺得這是個報複我的好機會。
她當著我的麵,直接打開盒子,從裏麵拿出了那枚男戒。
“小白,別哭了。”
她抓起林洛白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將那枚閃著微光的男戒,順手套在了他的中指上。
尺寸居然意外的合適。
“這戒指本來是想跨年送人的,現在送給你了,就當是慶祝你重獲新生。”
林洛白愣住了,看著手上的戒指,破涕為笑。
“蕭老師,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嘴上說著不要,他的手指卻緊緊彎曲著,生怕戒指掉下來。
蕭以晴挑釁地看著我。
“你不是在乎東西嗎?我就偏要把屬於你的都送給他。”
“楚硯深,你要是現在低頭認錯,我還可以原諒你。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戴上我的戒指。”
我看著那枚戒指。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曾經為了這枚她口中“一輩子”的戒指,在每一個深夜幫她修改企劃案,在醫院照顧她生病的父親整整一個月。
現在,她把它當成逗弄一個男綠茶的玩具。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晏傾月的電話。
電話秒接。
“晏傾月,市中心這家高定店,有現成的高端線主禮服嗎?”
電話那頭,晏傾月輕笑了一聲。
“有。你右手邊那個單獨的VIP展示櫃裏,那套‘曜夜’,是全球唯一的一件。”
“我已經買下來了。店裏所有人,現在都聽你的。”
我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店長。
“把那套‘曜夜’拿出來,我要試。”
店長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點頭。
“好的,楚先生。”
蕭以晴看著我走向那個她早就說“太貴沒必要買”的VIP展示櫃,眉頭皺得更緊了。
“楚硯深,你裝什麼闊?你那點死工資,買得起那件三百萬的衣服嗎?”
我沒有回頭,走進更衣室。
“蕭以晴,把那八十萬付清,帶著你的垃圾,滾出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