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民政局門口沒什麼人,冷風嗖嗖地刮。
江凜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修身大衣,站在台階上。
手裏拎著一杯熱豆漿。
看到我下車,她大步走過來,把豆漿塞進我手裏。
“暖暖手。”
她的指尖擦過我的手背,很燙。
我低頭喝了一口,很甜。
剛準備往裏走,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清窈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背景是醫院的急診輸液室。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背上紮著針管,但照片的焦點,卻是戴在那隻手無名指上的一枚鑽戒。
那是我幾個月前為自己畫圖設計的男士鑽戒。
主鑽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獨一無二。
下麵緊跟著沈清窈的語音。
“祁錚,星澈燒到了三十九度,一直在哭。”
“護士不小心把他手上的塑料戒指弄丟了,他情緒崩潰,我沒辦法,拿你那枚鑽戒先借他戴戴,安撫一下。”
“反正你也不差這一天,等他退燒了我就拿回來還你。”
我捏著手機,盯著那張照片。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用我的求婚戒指,去安撫別的男人的情緒?
這就是她口中的“不差這一天”。
我把語音轉成文字,直接按了刪除。
連回一個字的欲望都沒有。
“看什麼呢?”江凜低頭湊過來。
我把手機反扣在口袋裏,抬起頭。
“看一個死人。”
“走吧,進去填表。”
民政局大廳裏,我們坐在照相室的紅幕布前。
攝影師舉著相機,笑著調侃。
“新娘子靠近點啊,兩人中間能塞下一頭牛了,這是結婚還是拚車啊?”
江凜僵了一下。
她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此刻竟然肉眼可見地緊張。
她緩慢地往我這邊挪了一寸。
我歎了口氣,直接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頭靠向她那邊。
江凜的身體瞬間繃得像一塊石頭。
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哢嚓。”
畫麵定格。
十分鐘後,兩本紅色的結婚證蓋上了鋼印,遞到我們手裏。
我翻開證書。
照片上,江凜笑得像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小孩,嘴角咧得收不住。
而我,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七年的爛賬,終於翻篇了。
“祁錚。”江凜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啞。
她盯著手裏的紅本子,指腹摩挲著上麵的鋼印。
“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我把結婚證裝進口袋,拉好拉鏈。
“我不做後悔的事。”
“走吧,回婚房收拾東西。下午還有很多事要辦。”
江凜挑了挑眉。
“收拾東西?用不用我叫幾輛卡車?”
“不用。”我往外走,“沈清窈的東西,一件不留,全扔出去。我的東西,叫搬家公司。”
回到那套我出首付、我盯裝修的婚房。
我推開門,玄關處赫然放著一雙不屬於我的白色帆布鞋。
客廳裏傳來溫星澈虛弱清朗的聲音。
“師姐,這沙發真軟,錚哥眼光真好。”
沈清窈端著一杯熱水從廚房走出來。
“你喜歡就好,今晚就在這睡,回宿舍我不放心。”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沈清窈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進來的?不是讓你冷靜幾天嗎?”
她快步走過來,語氣責備。
“星澈剛退燒,你別回來刺激他。”
我看著她手裏的水杯。
那是我專門定做的情侶杯。
“沈清窈。”我越過她,走向臥室。
“給你半個小時,把你的垃圾,和你的男人,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