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急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對,連夜開會處理的。”
他站起身,目光坦蕩地迎向我,甚至連眼角的紅血絲都恰到好處地彰顯著疲憊。
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他的演技簡直毫無破綻。
“何生銘,你昨晚,真的是在公司嗎?”
我聽見自己一字一頓地問。
何生銘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當然。不信你可以問我的助理。”
助理?那個領著他雙倍工資,專門替他打掩護的助理嗎?
短信裏那句帶著血腥氣的警告再次浮現。
【你腹中的孩子會流產,而你會被關進療養院一輩子。】
我下意識地護住平坦的小腹。
“我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身後長久地沉默著。
過了很久,何生銘才低聲開口。
“好,你先休息,項鏈我放在床頭了,你什麼時候消氣了,我再來。”
聽著臥室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我終於脫力般跌坐在地。
我看著那條散發著冷光的祖母綠項鏈。
眼淚不斷從臉頰滑落。
何生銘,我到底該不該信你。
......
接下來的一周,我都以身體不適為由,和何生銘分房睡。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常,推掉了所有應酬,每天準時回家給我做飯。
他越是這樣溫柔體貼,我心裏的恐懼就越深。
一個能在謊言中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男人,太可怕了。
今天一早,他非要拉著我去醫院。
“你最近臉色實在太差了,飯也吃不下,必須去做個全麵體檢。”
何生銘一邊說,一邊替我係好安全帶。
他低頭靠過來時,身上隻有幹淨的須後水味道,再也沒有那種刺鼻的香水味。
我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裏那股愛與不愛打架的矛盾感再次拉扯起來。
或許,那一切真的隻是一場惡作劇?
短信是假的,朋友圈照片是巧合?
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剛剛冒頭,命運就給了我致命一擊。
剛走進私立醫院的VIP大廳。
我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林初夏。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腳踝處纏著繃帶,眼眶紅紅的。
“生銘哥!”
看到我們,她眼睛一亮,立刻嬌滴滴地喊了一聲。
何生銘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隻是遠遠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立刻撲過去。
“怎麼傷成這樣?”
他語氣客套,甚至透著一絲疏離。
“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
林初夏委屈地撇撇嘴,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向我。
我死死盯著她。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兀地亮了。
第四條短信突然來了。
【他馬上會接到一個電話借口走開,說是海外客戶的電話,其實是去骨科給青梅繳費拿藥。】
我握著手機的指骨開始泛白。
“抱歉,我接個電話。”
何生銘兜裏的手機好巧不巧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神色微變。
“喬安,你在這裏等我兩分鐘,我去那邊接一下。”
他說完,甚至沒等我回答,轉身就走向了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
那一刻,仿佛有冰水從頭頂澆下。
精準的預言,再次應驗。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沉到了穀底。
林初夏在這個時候轉動輪椅,慢悠悠地滑到了我麵前。
“喬安姐,你別生生銘哥的氣。”
她仰起頭,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他從小就這樣,一遇到我的事就容易著急,丟三落四的。”
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攏了攏頭發。
隨著她的動作,一截手鏈從她的袖口滑落出來。
那是一條精致的碎鑽手鏈,中間鑲嵌著一顆小巧的祖母綠。
和我家裏床頭放著的那條項鏈,顯然是同一個係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