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筆六千四百萬的賬款,下午四點半準時打進了我的賬戶。
看著那串冰冷的數字,我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兩年的婚姻,所有的偏愛與特權,原來都是可以用錢買斷的。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往年這個時候,陸硯辭早就推掉所有行程,帶著我在私人島嶼上度假了。
今年,我隻定了一家城中口碑最好的法餐廳。
晚上七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桌上的燭光搖曳,照亮了對麵的空座位。
八點。
九點。
餐廳的服務員已經第四次過來添水,眼神裏帶著隱隱的同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硯辭的號碼。
“嘟......嘟......嘟......”
直到最後一聲盲音響起,電話也沒有被接聽。
腦海裏,準時響起了那個機械的聲音。
【什麼紀念日,真可笑。】
【兩年前逼著我聯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陪知意看畫展,看她笑,比對著那張死氣沉沉的臉有意義多了。】
我按下掛斷鍵。
叫來服務員買單。
我沒有打包那個精心定製的蛋糕,也沒有去追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獨自開車回了陸家別墅。
屋子裏空蕩蕩的,隻有張媽留的一盞廊燈。
第二天上午十點。
陸硯辭終於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
他推開門,身後跟著林知意。
林知意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風衣,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像個好奇的女主人一樣,打量著別墅裏的陳設。
“張媽,去煮碗薑湯。”陸硯辭一邊脫外套,一邊吩咐。
張媽從廚房出來,看到林知意,愣了一下。
“先生,這位是......”
“我朋友。受了點風寒。”陸硯辭語氣冷淡。
我從樓梯上走下來。
林知意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眼神裏滿是歉意。
“聽瀾,真不好意思,昨天畫展結束突然下雨,我感冒了。”
“硯辭怕我一個人在酒店不安全,非要帶我過來喝碗薑湯。”
她微微仰起頭。
我清晰地看到了她脖子上戴著的那條項鏈。
深海藍鑽,被切割成水滴狀,周圍鑲嵌著一圈碎鑽。
那是陸硯辭上個月在蘇富比拍賣會上,以天價拍下的一條古董項鏈。
他當時對媒體說,這是給陸太太的周年驚喜。
我腳步頓住,死死盯著那條項鏈。
林知意見我盯著看,下意識地摸了摸吊墜。
“聽瀾,這條項鏈真好看。”
她笑得毫無城府。
“硯辭說放在保險櫃裏也是落灰,就送我戴兩天,搭配我今天這身衣服。”
“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小氣吧?”
我轉頭看向陸硯辭。
他正端著張媽遞過來的薑湯,吹了吹熱氣,遞給林知意。
“一條項鏈而已,值得你拉著臉?”
他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責備。
“那是結婚兩周年你定的。”我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讓助理再給你挑一條新的。知意喜歡,先借給她戴。”
他輕描淡寫地宣判了那條項鏈的歸屬。
【這種老氣的款式早就過時了,也就她當個寶貝。】
【知意戴著比她好看一萬倍。】
【等離婚了,陸家所有的東西都是知意的,一條項鏈算什麼。】
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兩年的男人。
他的冷漠,他的偏袒,他心底最真實的算計。
原來他已經在規劃我們的結局了。
“不借。”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
“那是我的東西,林小姐如果喜歡,自己去拍。”
林知意的手猛地縮了回去,眼裏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聽瀾......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
她慌亂地想要解下項鏈,卻因為手抖,怎麼也解不開。
“夠了!”
陸硯辭一把按住林知意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他看著我,眼神冰冷刺骨。
“沈聽瀾,別太咄咄逼人。”
“項鏈是我拍的,我有權決定給誰。”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冷硬。
“既然你這麼閑,把家裏庫房的鑰匙和賬本交給知意吧。”
“她以後要辦畫展,需要學著打理這些瑣事。”
交出管家權。
這是要在陸家徹底架空我,給他的白月光騰位置。
“好。”
我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上樓。
十分鐘後,我拿著一串鑰匙和幾本厚厚的賬冊,扔在客廳的茶幾上。
“全在這裏。密碼是你的生日。”
陸硯辭看著我幹脆利落的動作,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隱秘的情緒。
但他什麼也沒說。
帶著林知意轉身去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