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今天不做飯。"
陸之衍剛拿起外賣盒的手頓在半空。
陸媽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你不做飯你想餓死我們娘倆啊。"
她叉著腰,唾沫星子亂飛。
"我告訴你,女人不進廚房,這日子就過不下去。"
"在鄉下,像你這種媳婦是要被打斷腿的。"
我走到玄關穿鞋。
"你可以讓你兒子做,或者點外賣。"
陸之衍摔了手裏的筷子。
"林棲梧,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就因為三萬塊錢,你連我媽都不伺候了?"
"我沒義務伺候你媽。"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媽殺豬般的叫罵聲和摔東西的聲音。
下樓後,我找了家麵館吃了一碗熱湯麵。
胃裏的寒氣被驅散了一些。
手機一直在震動。
全是陸之衍發來的微信。
"你長本事了是吧。"
"趕緊滾回來給我媽道歉。"
"不然這婚真不結了。"
我直接把手機靜音。
回到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開了一間房。
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五年的感情,原來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在縫縫補補。
第二天早上。
我剛到公司,前台就告訴我有人找。
走到大廳,就看到我爸媽拘謹地站在那兒。
他們腳邊放著兩個大編織袋。
裏麵裝滿了家鄉的土特產。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我趕緊跑過去。
我媽擦了擦額頭的汗,笑得很局促。
"你奶奶剛走,我們怕你一個人難過,就來看看你。"
"順便給你和親家帶點自家種的東西。"
我爸的手指還包著紗布,滲著一點血絲。
"爸,你手怎麼了?"
"沒事,早上搬東西的時候被車門夾了一下。"
他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走,先帶我們去看看小陸,這些新鮮的黑豬肉得趕緊放冰箱。"
我看著他們滿含期待的眼神,喉嚨像堵了塊石頭。
半小時後。
我帶著父母回了公寓。
陸之衍沒去上班,正坐在客廳陪他媽看電視。
看到我領著父母進來,他連身都沒起。
"你們怎麼來了。"
語氣冷冰冰的。
我爸放下編織袋,搓著手笑。
"小陸啊,我們來看看你們,帶了點土特產。"
陸媽捏著鼻子,一臉嫌惡地往後躲。
"哎喲,什麼味道啊,臭死了。"
她用手扇著風。
"趕緊拿出去,別把我家地毯弄臟了。"
我媽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親家母,這是自家養的黑豬肉,很幹淨的。"
"誰知道幹不幹淨,上麵全是泥巴。"
陸媽站起來,走到陽台打開窗戶。
"之衍,把保姆叫來,把這些垃圾扔掉。"
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親家母,這都是好東西,外麵買不到的。"
陸之衍不耐煩地走過來。
"叔叔,我們家不吃這種不衛生的東西。"
他瞥了一眼那兩個編織袋。
"以後來就來,別帶這些破爛,掉價。"
我看著陸之衍理直氣壯的嘴臉。
走過去,把編織袋拉到自己身後。
"這是我爸媽大老遠背來的。"
"帶泥巴怎麼了,洗洗不能吃嗎?"
陸之衍皺眉。
"你衝我喊什麼,我媽對氣味敏感你不知道嗎。"
他看著我爸還在滲血的手。
"還有,叔叔你手流血了,別滴在地板上,這木地板很難打理的。"
我爸嚇得趕緊把手揣進口袋裏。
"不滴,不滴,我兜著呢。"
我看著我爸卑微的樣子,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生我養我的父親。
為了我能在這座城市有個好歸宿,他對著一個晚輩低聲下氣。
我抓起茶幾上的紙巾,走過去給我爸包紮。
"爸,別藏著。"
我媽紅著眼圈,拉了拉我的袖子。
"棲梧,別吵架,我們放下東西就走。"
陸媽在旁邊冷嘲熱諷。
"就是,來了連鞋都不換,把家裏踩得全是腳印。"
"鄉下人就是不懂規矩。"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陸媽。
"你也是鄉下來的,你裝什麼城裏人。"
陸媽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她衝過來就要打我。
陸之衍一把拉住我。
"林棲梧你瘋了是不是,你怎麼跟我媽說話的。"
我甩開他的手。
"陸之衍,你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
"長輩也要有個長輩的樣子。"
他撣了撣袖子。
"弄得家裏烏煙瘴氣,還不讓人說了。"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惡心。
極度的惡心。
"爸,媽,我們走。"
我拎起那兩個沉重的編織袋。
"棲梧,這......"
"走。"
我沒有看陸之衍一眼,帶著父母摔門而出。
下樓的時候,我媽一直在抹眼淚。
我爸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棲梧啊,這婚,要不就算了吧。"
我看著父母花白的頭發。
"爸,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先把父母安頓在酒店。
中午的時候,我回公寓拿點換洗衣服。
剛走到門口。
就聽見裏麵傳來說笑聲。
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幹媽,這睡衣真好看。"
我拿出鑰匙。
發現鎖眼轉不動了。
"誰在外麵?"